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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奉Yang Feng 張飛Zhang Fei 關羽Guan Yu 呂布Lu Bu 馬超Ma Chao 袁紹Yuan Shao 夏侯淵Xiahou Yuan 夏侯惇Xiahou Dun 華雄Hua Xiong 趙雲Zhao Yun 顏良Yan Liang 文醜Wen Chou 許褚xu chu 典韋Dian Wei 張遼Zhang Liao 魏延Wei Yan 嚴顏yan yan 甘寧Gan Ning 關平Guan Ping 黃蓋Huang Gai 周倉Zhou Cang 曹彰cao zhang 太史慈tai shi ci 黃忠Huang Zhong 曹仁Cao Ren 張郃Zhang He 馬岱Ma Dai 馬騰Ma Teng 龐德Pang De 孟獲meng huo 呂蒙Lu Meng 伊籍yi ji 袁術Yuan Shu 袁熙yuan xi 袁尚Yuan Shang 袁譚Yuan Tan 劉備Liu Bei 徐晃Xu Huang 公孫瓚Gongsun Zan 徐庶xu shu 蒯越Kuai Yue 蒯良kuai liang 賈詡Jia Xu 郭嘉Guo Jia 荀彧Xun Yu 諸葛亮zhu ge liang 諸葛瑾zhu...
波才bo cai 馬遵ma zun 馬謖Ma Su 馬岱Ma Dai 馬忠Ma Zhong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超Ma Chao 馬鐵ma tie 馬騰Ma Teng 馬騰Ma Teng 馬騰Ma Teng 馬騰Ma Teng 馬邈ma miao 馬良Ma Liang 萬彧wan yu 范彊fan jiang 樊建fan jian 潘濬pan xun 潘璋Pan...
劉禪 Liu Shan(207年-271年),字公嗣,小名阿斗。劉備之子,母親是昭烈皇後甘氏,是劉備三位庶子中最為年長的。 公元208年(建安十三年)九月,曹操派曹純領五千虎豹騎在長坂坡大敗劉備,劉備率領張飛、趙雲等數十騎棄其妻子而逃,繈褓之中的劉禪在趙雲的保護之下得以幸免。 公元212年(建安十七年),被繼母孫夫人攜返東吳時被張飛和趙雲截下。 公元219年(建安二十四年),劉備自立為漢中王,立其為王太子。 公元221年(章武元年),劉備稱帝,建立蜀漢,進為皇太子。為了讓劉禪見多識廣,掌握治國本領,劉備讓其多學《申子》、《韓非子》、《管子》、《六韜》等書,並由諸葛亮親自抄寫這些書讓他學習,又令其拜伊籍為師學習《左傳》。不僅如此,還令其學武。《寰宇記》有記載:「射山,在成都縣北十五裏,劉主禪學射於此。」 公元223年(章武三年)四月,劉備在永安宮去世,五月,劉禪在成都繼位稱帝,時年十七歲。尊吳皇後為皇太後。大赦天下,改元建興。 劉禪繼位初期,根據劉備遺詔,由丞相諸葛亮輔政,政事無巨細,鹹決於亮」。同年,劉禪冊張飛之女張氏為皇後。這一年,蜀漢國內叛亂四起,先有牂牁郡太守朱褒占據本郡反叛,後有夷王高定起兵。諸葛亮為穩定形勢,派尚書郎鄧芝出使吳國,與孫權修好。 公元224年(建興二年)春,致力發展農業生產,停止征戰讓百姓休養生息。 公元225年(建興三年)三月,丞相諸葛亮率軍征討南方四郡,四郡都被平定,於是改益州郡為建寧郡,分建寧、永昌二郡合為雲南郡,又分建寧、牂牁二郡合為興古郡。十二月諸葛亮班師回成都。 從公元228年(建興六年)到公元234年(建興十二年),諸葛亮多次北伐與曹魏交戰,雙方互有勝敗。公元234年(建興十二年)八月,諸葛亮在渭濱病逝。征西大將軍魏延與丞相長史楊儀因爭奪權力不和,領兵互相攻打,魏延兵敗逃走;楊儀斬殺魏延,統率各路兵馬撤回成都。劉禪大赦天下,任命左將軍吳壹為車騎將軍,假節鎮守漢中。任命丞相留府長史蔣琬為尚書令,總理國家政事。 公元235年(建興十三年)正月,中軍師楊儀被貶為庶民並遷住漢嘉郡。夏四月,升蔣琬為大將軍。 公元236(建興十四年)四月,劉禪前往湔縣登臨觀坂,觀看汶水水流,十天後返歸成都。 同年,武都氐王苻健請求投降蜀漢,劉禪派遣大將軍蔣琬及張尉前往接應,但是到了約定的時間卻不見苻健前來,蔣琬對此非常擔憂。張嶷估計說:「苻健請求歸降很真誠,一定不會發生什麼變化,平時聽說苻健的弟弟很狡詐,而且胡人不可能一起來歸附,恐怕有叛變的情況,所以滯留在半路上。」幾天後,苻健弟弟果然帶四百戶人眾投奔魏國,只有苻健前來歸順,劉禪將他們全部遷往廣都居住。 公元238年(延熙元年)正月,劉禪立前皇後之妹張氏為皇後。大赦天下,更改年號。立皇子劉璿為皇太子,皇子劉瑤為安定王。冬十一月,大將軍蔣琬率軍出成都進駐漢中。 公元239年(延熙二年)春三月,劉禪下詔,升蔣琬為大司馬,開府治事。 公元240年(延熙三年),越雋郡當地夷人作亂,劉禪派遣張嶷前往平定叛亂,並對越雋郡進行開發,打通越雋郡與成都之間的道路。 公元242年(延熙五年),大司馬蔣琬大造舟船,准備沿漢水、沔水東下,攻取上庸等東三郡。劉禪召集朝中大臣對此事進行商議,朝議以為,水路出兵雖然容易,但若是失敗不容易撤退。於是,劉禪派遣尚書令費禕、中監軍姜維前往漢中對蔣琬進行勸說。蔣琬與費禕、姜維商議後認為羌胡人心存漢室,可以與其連結,於是又給劉禪上書。 這次劉禪同意了蔣琬的看法,就派遣安南將軍馬忠前往漢中傳聖旨,封姜維為涼州刺史,負責連結羌胡的事情。馬忠回超後,劉禪拜馬忠為鎮南大將軍。 公元245年(延熙八年)秋八月,皇太後吳氏病逝,劉禪將皇太後合葬於先帝惠陵。 公元249年(延熙十二年)春正月,魏國司馬懿發動政變,夏侯霸被迫前來投奔蜀漢,但因為不認識蜀中道路而迷路,因為山路難行,夏侯霸下馬步行走破了腳也還是找不著路。劉禪得知後立即派人前往接應。劉禪見到夏侯霸後安慰他說:「你的父親是在戰場上戰死的,不是我的先人手刃的。」劉禪又指著自己的兒子說:「這是夏侯家的外甥。」於是拜夏侯霸為車騎將軍。 公元258年(景耀元年),鎮軍將軍陳祗病死,宦官黃皓開始幹預政事。 公元262年(景耀五年),姜維見黃皓肆無忌憚的擅攝朝政,啟奏劉禪將其處死,但劉禪不同意,說黃皓不過是一小人,不用太在意。劉禪命黃皓向姜維謝罪,但姜維見黃皓在朝中枝連葉附,恐怕會對自己不利,右將軍閻宇又聯合一些人打算廢掉姜維。姜維對此感到非常害怕,於是請求到遝中屯田,不敢回成都。 公元263年(景耀六年),姜維聽聞鍾會於關中治兵,於是上書給劉禪調兵遣將以作准備,但黃皓告訴劉禪敵人不會來的,於是劉禪也就沒當回事,導致蜀漢群臣都不知道此事。 同年夏,魏司馬昭派遣鍾會、鄧艾、諸葛緒等大舉伐蜀,劉禪於是派遣張翼、廖化、董厥等前往拒敵。姜維率眾將鍾會十餘萬大軍擋在劍閣,但鄧艾卻偷渡陰平直奔成都。劉禪與群臣商議後決定派遣諸葛瞻領兵於涪拒敵,雖然一開始諸葛瞻擊破了鄧艾軍的前鋒,但諸葛瞻不聽黃崇的勸告占據險要,最後戰死綿竹。 劉禪再次召集群臣商議對策,光祿大夫譙周力排眾議,極力主張投降。而北地王劉諶請求背城一戰,但劉禪不同意,於是劉諶先殺妻子而後自殺。南中監軍霍弋也請求帶兵前來守衛成都,劉禪還是不同意。 最終,劉禪聽從譙周的建議,向鄧艾軍投降。 劉禪投降後敕令堅守劍閣的姜維向鍾會軍投降,而姜維假意投降鍾會,准備借鍾會之手誅殺魏將,而後複興蜀漢,並寫密信給劉禪只需等待幾天就可以。但因為事情泄漏,姜維及張翼等都被殺。蜀漢就此徹底滅亡。 公元263年(景耀六年),魏將鍾會、鄧艾等大舉伐蜀,鄧艾偷渡陰平大軍壓境,劉禪與群臣商議如何抵御,決定派諸葛瞻領兵迎戰,但諸葛瞻戰敗。之後,劉禪接受譙周的建議,向曹魏投降。 蜀漢亡後,劉禪移居魏國都城洛陽,封為安樂縣公。劉禪就這樣在洛陽安樂地度過餘生。 公元271年(泰始七年),劉禪去世,晉朝廷諡劉禪為思公。 西晉末年,劉淵起事,國號為漢,追諡劉禪為孝懷皇帝。 出處 http://baike.baidu.com/subview/16830/6380316.htm
姜維 Jiang Wei(202年-264年),字伯約,涼州天水郡冀縣(今甘肅省天水市甘谷縣)人。三國時期蜀漢著名軍事家。原為曹魏天水郡中郎將,後降蜀漢,深受諸葛亮器重。諸葛亮死後,姜維先後11次伐魏。其後,司馬昭滅蜀漢,姜維在劍閣防守鍾會,鄧艾行險自陰平小徑攻入蜀中,蜀漢後主劉禪降魏。姜維打算利用鍾會野心復國,而降鍾會。但因事敗,死於亂軍之中,享壽六十二歲。 父親姜冏是天水郡守的佐官,曾任郡功曹,早年於羌、戎叛亂中,戰死沙場。姜維與母親相依為命,喜歡漢朝學者鄭玄學說。時常結交一些豪傑,心中有大志。初為曹魏中郎4,參天水郡軍事。4建興六年(228年)諸葛亮出兵祁山,姜維及功曹梁緒、主簿尹賞、主記梁虔等正與天水太守馬遵同行,馬遵聽到漢軍將至,而諸縣響應,懷疑姜維等人皆有異心,遂連夜逃走。姜維等人察覺馬遵已逃走,想回去,但城門已關閉。去冀城,也被拒門外,遂跟隨諸葛亮。 諸葛亮徵辟姜維為倉曹掾,加奉義將軍,封當陽亭侯,時年二十七歲。諸葛亮曾與張裔、蔣琬書稱:『姜維忠勤時事,思慮精密,考察他所擁有之才能,李邵、馬良都比不上。此人,乃涼州之上等人才。』又說:『姜維在軍事上很有見解,既有膽色、明義理,深解兵法意理。此人心存漢室,才能兼備於人,須先敎他操練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將軍事全敎給他,當帶他進宮,覲見天子。』後來,姜維遷為中監軍、征西將軍。 234年,諸葛亮死於五丈原後,姜維返回成都,為右監軍、輔漢將軍,統率諸軍,進封平襄侯。238年,隨大將軍蔣琬(諸葛亮後繼者)遷往漢中。蔣琬不久升為大司馬,便以姜維為司馬,數次率偏軍西入。243年,升為鎮西大將軍,領涼州刺史。247年,升衛將軍,與大將軍費禕共同行使尚書事權。是年,汶山平康蠻人反叛,姜維率眾討伐平定。出在隴西、南安、金城邊界,與魏國前將軍郭淮、右將軍夏侯霸等於洮西交戰。249年,劉禪授姜維假節,姜維出兵西平,沒有什麼重大戰果就撤兵。姜維每次想大舉出兵,費禕常不依從,限制給他不超過一萬名士兵,因此沒有重大斬獲。4 253年春,費禕被降將郭脩刺殺而亡。三月,吳太傅諸葛恪再次興師攻魏,發兵20萬進攻淮南。姜維率數萬人出石營(今甘肅省西和縣西北),經董亭(今甘肅省天水市西南),包圍南安,魏雍州刺史陳泰率軍解圍,進至洛門(即洛門聚,今甘肅甘谷西),姜維糧盡退還。 254年,姜維加督國內外軍事。二月,魏中書令李豐與皇后之父光祿大夫張緝等密謀廢易大臣,欲以太常夏侯玄代替司馬師為大將軍。事泄,司馬師殺李豐、夏侯玄等,廢張皇后,魏國一時陷於混亂。魏狄道長李簡密向蜀漢請降。六月,姜維復出隴西攻魏,李簡獻城降,占據狄道(今甘肅臨洮)。十月,姜維率軍進圍襄武(魏隴西郡治,今甘肅隴西南),與魏將徐質交鋒,斬其首級,魏軍戰敗撤退。蜀漢前軍蕩寇將軍張嶷戰死。姜維乘勝進擊,拔河關(今甘肅臨夏西北)、臨洮(今甘肅岷縣狄道)三縣民回蜀漢。 255年七月,姜維乘魏大將軍司馬師病亡之際,又與車騎將軍夏侯霸、征西大將軍張翼等數萬人攻魏。八月,到達枹罕(今甘肅臨夏東北),遂向狄道進軍。魏徵西將軍陳泰命雍州刺史王經率所部進駐狄道,待他率主力自陳倉到達後,再鉗擊蜀漢軍。王經不俟陳泰軍至即擅擊蜀漢軍,姜維率軍先後故關(今甘肅臨洮北)、洮西大破王經,王經部下死者數萬人。王經退保狄道,姜維乘勝進圍。魏大將軍司馬昭命長水校尉鄧艾出任安西將軍,與陳泰進兵解圍,並遣太尉司馬孚為後援。陳泰與鄧艾軍會合後,分三路進至隴西,避開蜀軍,出其不意地繞過高城嶺(今甘肅渭源西北),進至狄道東南山上,燃火擊鼓與城內聯絡,守軍見援軍至,士氣大振。姜維即督軍沿山進攻,被魏軍擊退。這時陳泰揚言截斷蜀軍退路,姜維遂於九月二十五日退卻,駐鐘題(今甘肅臨洮南)。 256年正月,姜維在駐地就遷為大將軍。六月,姜維與鎮西大將軍胡濟約期於上邽(今甘肅天水)會合。七月,姜維率先出兵祁山,聞鄧艾有備,乃改從董亭(今甘肅武山南)攻南安(今甘肅隴西東南)。鄧艾軍搶佔武城山(今甘肅武山西南)據險拒守。姜維見地利已失,強攻難克,乃夜渡渭水東進,沿山進取上邽。兩軍戰胡濟失期未至。蜀漢軍為鄧艾所破於段谷(今甘肅天水西南)。士卒潰散,死傷甚眾。百姓因此埋怨姜維,而隴山以西遺亦騷動不安寧。姜維謝過引疚負責,自求削貶為後將軍,行大將軍事。 257年五月,魏徵東大將軍諸葛誕聯合東吳在淮南起兵反司馬昭。司馬昭分調關中兵東下討伐諸葛誕。姜維欲乘機攻向秦川(渭水流域),於十二月率兵數萬出駱谷(今陝西周至西南),到達沈嶺(今陝西周至南)。當時,魏在長城(今陝西周至南)積存大量軍糧,且防守薄弱。聞姜維至,眾皆惶懼。魏徵西將軍司馬望和安西將軍鄧艾恐姜維襲奪長城,立即合軍據守。姜維軍進至芒水(今陝西周至黑水),依山為營。司馬望、鄧艾依傍渭水堅守築寨。姜維多次挑戰,司馬望、鄧艾不於回應。 258年三、四月間,姜維聽聞諸葛誕被破失敗,乃退還成都。復再被拜為大將軍。4 262年十月,姜維起兵再度攻魏,攻入洮陽境。魏徵西將軍鄧艾率兵迎戰。鄧艾抓住姜維懸師遠征,戰線長,給養困難,難以持久的弱點。搶佔有利地勢,在洮陽以東侯和(今卓尼東北)設陣,以逸待勞,阻擊蜀軍,雙方激戰後,魏軍發起反擊,蜀軍大敗,損失嚴重。姜維連年出兵,沒有立下功績,而宦官黃皓與右大將軍閻宇協比,姜維只得藉口屯田,退往沓中(今甘肅舟曲西北),實際上是遠離成都以避禍。 景耀六年(263年),魏國將領鍾會於關中練兵,姜維上表後主:「聽聞鐘會治兵關中,欲規畫進一步拓取土地之意,宜一併派遺張翼、廖化督率各軍,分別護陽安關口、陰平橋頭,以防患於未然」。黃皓徵求鬼巫信息,謂敵人終究不會自來,稟告後主有其事,而群臣不知所以。及後魏大都督司馬昭兵分三路大舉進伐蜀漢:鎮西將軍鍾會領十餘萬大軍,將兵向駱谷,南征漢中;征西將軍鄧艾領隴右軍三萬攻入沓中,牽制姜維;雍州刺史諸葛緒領兵三萬至陰平橋頭,阻止姜維回救蜀中。姜維立刻率軍由沓中南撤,遺右車騎將軍廖化往沓中為援軍,左車騎將軍張翼、輔國大將軍董厥等往陽安關口以為諸圍外相助。姜維奮力擺脫鄧艾追擊,並且用計騙過了諸葛緒,以阻擋魏軍。而鍾會圍攻漢、樂二城,遺別將進攻陽安關口,武興督蔣舒開城出降,傅僉格鬥而死。鍾會不能攻克樂城,聽聞陽安關口已攻下,便長驅而前進。張翼、董厥甫至漢壽,姜維、廖化亦舍陰平而退,皆退保劍閣以拒鍾會,雙方僵持不下。鍾會不能攻克劍閣,糧食運送遙遠,將議還歸魏國。而鄧艾自陰平由景谷道傍入,遂破綿竹,蜀將諸葛瞻、諸葛尚、黃崇、張遵、李球等戰死。劉禪請降於鄧艾,鄧艾前往佔據成都。4 姜維等人起初聽聞鄧艾攻破諸葛瞻於綿竹,又聽到許多關於劉禪的傳言,有或聽聞劉禪卻固守成都,或聽聞欲往東入奔吳國,或聽聞欲往南入建寧,於是引軍棄劍閣往成都。不久接到劉禪投降命令,姜維乃投戈放甲,蜀漢將士非常憤怒,紛紛拔刀砍石來發洩。於是姜維便決定假降於鍾會,並獲取其信任,然後挑撥他和鄧艾之間的關係,慫恿其叛變,意圖趁亂殺鍾會,奪其軍權,復興蜀漢。但最後眾將沒有響應鍾會的叛亂,蜀地的魏軍發生兵變,兵士憤怒格殺鍾會、姜維及張翼。姜維時年六十二歲。據《三國志·姜維傳》注引《世語》記載,姜維死時腹部被剖開,膽跟斗一樣大4,所以後世有「大膽姜伯約」的說法。 西魏年間,姜維被宇文泰追封為開明王。4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A7%9C%E7%BB%B4
廖化 Liao Hua(生年不詳-264年),本名廖淳,字元儉,荊州襄陽(今湖北省襄陽市)人,蜀漢將領。 廖化最初任前將軍關羽的主簿,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孫吳襲取荊州,關羽戰敗身亡,廖化也曾一度從屬孫吳。之後他為了回到劉備勢力,用詐死的方法騙過人們,帶著母親晝夜趕路西行。劉備此時率軍東征(見夷陵之戰),與廖化在秭歸相遇。劉備見到廖化後大悅,任命為宜都太守。4其後,劉備任命廖化為別督,隨大軍駐紮於夷陵界,被吳將陸遜大敗。 建興元年(223年),丞相諸葛亮開府,舉蔣琬為茂才,蔣琬堅持推讓給劉邕、陰化、龐延、廖化。 4廖化出任丞相參軍,隨諸葛亮北伐。 建興七年(229年),諸葛亮平定武都、陰平二郡。後令廖化督廣武4,領陰平太守。4 延熙元年(238年)九月,廖化率兵攻打魏國守善羌侯宕蕈駐守的營寨,魏雍州刺史郭淮派遣廣魏太守王贇、南安太守游奕率兵救援,兩軍沿東西兩面分兵合進,欲夾擊廖化軍。廖化抓住機會各個擊破,游奕軍被擊退,王贇在交戰中箭身亡。 延熙十年(247年),涼州胡王白虎文、治無戴等率眾叛魏降蜀,為魏將郭淮所破,姜維率軍迎接。次年,姜維令廖化於成重山築城守備,後被魏將郭淮所敗。但成功將胡部遷入繁縣。44 延熙十二年(249年),廖化隨姜維進攻雍州,姜維遣廖化在白水南岸紮營與魏將鄧艾對峙,欲牽制鄧艾軍,藉以出兵襲取洮城。但被鄧艾識破,搶先據守洮城,姜維不能攻克,於是隨撤兵退走。4 景耀二年(259年)再升為右車騎將軍4、假節,領并州刺史4,封中鄉侯。其官位與左車騎將軍張翼相當,在鎮軍大將軍宗預之上。 景耀六年(263年)夏,魏軍大舉伐蜀,廖化與張翼、董厥等率軍抵抗4,廖化受命往沓中支援姜維,後隨姜維棄陰平,與張翼、董厥合軍退守劍閣,魏將鍾會始終未能攻破。4是年冬,蜀主劉禪降魏,廖化等人得到劉禪投降的敕令,隨姜維在涪縣向鍾會投降,蜀漢亡。 咸熙元年(264年)春,廖化內徙洛陽,途中病死。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B%96%E5%8C%96
張翼 Zhang Yi(生年不詳-264年),字伯恭,益州犍為武陽人,蜀漢將領,官至左車騎將軍,領冀州刺史。 張翼為張良之後,高祖司空張晧、曾祖廣陵太守張綱,都有美名。 建安十九年(214年),劉備平定益州,自領益州牧,張翼被任命為書佐。 建安末年,張翼被舉為孝廉,為江陽長。遷梓潼太守,累遷至廣漢、蜀郡太守。 建興九年(231年),任庲降都督、綏南中郎將。張翼執法嚴厲,得不到當地民族的民心。 建興十一年(233年),南夷豪帥劉胄作亂,群兵討伐,但不能打敗;朝廷便召他回朝,手下都認為他應馬上趕回朝謝罪,張翼說:「不能!蠻夷因我而反亂,不稱職而被召回,我剛到戰場,應該運糧積谷,做好消滅劉胄的準備,豈能因為罷免公職原因而耽誤朝廷之事。」於是統領不鬆懈,讓馬忠代任到後才出發。馬忠因為張翼的準備而消滅劉胄,諸葛亮聽後極為贊許。 建興十二年(234年),隨諸葛亮北伐,諸葛亮出兵到武功,以張翼為前軍都督,領扶風太守。 是年八月,諸葛亮病逝,張翼被任命為前領軍。其後因此前征討劉胄之功,賜爵關內侯。 延熙元年(238年),張翼入朝為尚書,不久又遷督建威,假節,進封都亭侯,征西大將軍。 延熙十八年(255年),張翼和衛將軍姜維回成都,姜維打算再次出兵,只有張翼在朝廷上力爭:認為國小民勞,不應濫用武力。姜維不聽從,令張翼等人出征,升張翼為鎮南大將軍。姜維在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經,王經士卒死於洮水數以萬計,退守狄道。張翼對姜維說:「可到此為止了,不宜再進,再進有可能毀掉已取得的大功。」姜維不聽,圍王經於狄道,始終不能攻克城池。後來魏國派征西將軍陳泰救援,姜維只好撤退到鐘題駐兵。自張翼常有不同的意見,姜維心中對張翼而不悅,然而常帶張翼率軍同行,張翼不得不同行。 景耀二年(259年),官拜左車騎將軍,領冀州刺史。 景耀六年(263年)夏,魏軍大舉伐蜀,張翼與廖化、董厥等率軍抵抗,張翼受命與董厥前往陽安關口作為各圍守的外援,後與姜維、廖化合兵退保劍閣,以抵御魏將鍾會的大軍,鍾會始終未能攻破劍閣。是年冬,蜀主劉禪降魏,張翼得到劉禪投降的敕令,與姜維等人在涪縣向鍾會投降,蜀漢亡。 咸熙元年(264年)正月,張翼隨鍾會至成都,後鍾會密謀造反,張翼為亂兵所殺。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C%B5%E7%BF%BC_(%E4%B8%89%E5%9C%8B)
卻說孫權求計於呂蒙。蒙曰:「吾料關某兵少,必不從大路而逃。麥城正北有險峻小路,必從此路而去。可令朱然引精兵五千,伏於麥城之北二十里。彼軍至,不可與敵,只可隨後掩殺。彼軍定無戰心,必奔臨沮。卻令潘璋引精兵五百,伏於臨沮山僻小路,關某可擒矣。今遣將士各門攻打,只空北門,待其出走。」 權聞計,令呂範再卜之。卦成,範告曰:「此卦主敵人投西北而走。今夜亥時必然就擒。」權大喜,遂令朱然、潘璋領兩枝精兵,各依軍令埋伏去訖。 且說關公在麥城,計點馬步軍兵,止剩三百餘人;糧草又盡。是夜城外吳兵招喚各軍姓名,越城而去者甚多。救兵又不見到。心中無計,謂王甫曰:「吾悔昔日不用公言!今日危急,將復如何?」甫哭告曰:「今日之事,雖子牙復生,亦無計可施也。」趙累曰:「上庸救兵不至,乃劉封、孟達按兵不動之故。何不棄此孤城,奔入西川,再整兵來,以圖恢復?」公曰:「吾亦欲如此。」遂上城觀之。見北門外敵軍不多,因問本城居民:「此去往北,地勢若何?」答曰:「此去皆是山僻小路,可通西川。」公曰:「今夜可走此路。」王甫諫曰:「小路有埋伏,可走大路。」公曰:「雖有埋伏,吾何懼哉!」即下令:馬步官軍,嚴整裝束,準備出城。甫哭曰:「君侯於路,小心保重!某與部卒百餘人,死據此城;城雖破,身不降也!專望君侯速來救援!」¥公亦與泣別。遂留周倉與王甫同守麥城。關公自與關平、趙累引殘卒二百餘人,突出北門。關公橫刀前進。行至初更以後,約走二十餘里,只見山凹處,金鼓齊鳴,喊聲大震,一彪軍馬;為首大將朱然,驟馬挺鎗叫曰:「雲長休走!趁早投降,免得一死!」公大怒,拍馬輪刀來戰。朱然便走,公乘勢追殺。一棒鼓響,四下伏兵皆起。公不敢戰,望臨沮小路而走。朱然率兵掩殺。 關公所隨之兵,漸漸稀少。走不得四五里,前面喊聲又震,火光大起,潘璋驟馬舞刀殺來。公大怒,輪刀相迎;只三合,潘璋敗走。公不敢戀戰,急望山路而走。背後關平趕來,報說趙累已死於亂軍中。關公不勝悲惶,遂令關平斷後,公自在前開路,隨行止剩得十餘人。行至決石,兩下是山,山邊皆蘆葦敗草,樹木叢雜。時已五更將盡。 正走之間,一聲喊起,兩下伏兵盡出,長釣套索,一齊並舉,先把關公坐下馬絆倒。關公翻身落馬,被潘璋部將馬忠所獲。關平知父被擒,火速來救;背後潘璋、朱然率兵齊至,把關平四下圍住。平孤身獨戰,力盡亦被執。至天明,孫權聞關公父子已被擒獲,大喜,聚眾將於帳中。 少時,馬忠簇擁關公至前。權曰:「孤久慕將軍盛德,欲結秦、晉之好,何相棄耶?公平昔自以為天下無敵,今日何由被吾所擒?將軍今日還服孫權否?」關公厲聲罵曰:「碧眼小兒,紫髯鼠輩!吾與劉皇叔桃園結義,誓扶漢室,豈與汝叛漢之賊為伍耶!我今誤中奸計,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權回顧眾官曰:「雲長世之豪傑,孤深愛之。今欲以禮相待,勸使歸降,何如?」主簿左咸曰:「不可。昔曹操得此人時,封侯賜爵,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馬一提金,下馬一提銀:如此恩禮,畢竟留之不住,聽其斬關殺將而去,致使今日反為所逼,幾欲遷都以避其鋒。今主公既已擒之,若不即除,恐貽後患。」 孫權沈吟半晌,曰:「斯言是也。」遂命推出。於是關公父子皆遇害:時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二月也。關公卒年五十八歲。後人有詩歎曰: 漢末才無敵,雲長獨出群:神威能奮武,儒雅更知文。天日心如鏡,春秋義薄雲。昭然垂萬古,不止冠三分。又有詩曰: 人傑惟追古解良,士民爭拜漢雲長。桃園一日兄和弟,俎豆千秋帝與王。氣挾風雷無匹敵,志垂日月有光芒。至今廟貌盈天下。古木寒鴉幾夕陽。 關公既歿,坐下赤兔馬被馬忠所獲,獻與孫權。權即賜馬忠騎坐。其馬數日不食草料而死。 卻說王甫在麥城中,骨顫肉驚,乃問周倉曰:「昨夜夢見主公渾身血污,立於前;急問之,忽然驚覺。不知主何吉凶?」 正說間,忽報吳兵在城下,將關公父子首級招安。王甫、周倉大驚,急登城視之,果關公父子首級也。王甫大叫一聲,墮城而死。周倉自刎而亡。於是麥城亦屬東吳。¥卻說關公英魂不散,蕩蕩悠悠,直至一處,乃荊門州當陽縣一座山,名為玉泉山。山上有一老僧,法名普靜,原是汜水關鎮國寺中長老;後因雲遊天下,來到此處,見山明水秀,就此結草為庵,每日坐禪參道;身邊只有一小行者,化飯度日。是夜日白風清,三更已後,普靜正在庵中默坐,忽聞空中有人大呼曰:「還我頭來!」普靜仰面諦觀,只見空中一人,騎赤兔馬,提青龍刀;左有一白面將軍、右有一黑臉虯髯之人相隨;一齊按落雲頭,至玉泉山頂。普靜認得是關公,遂以手中麈尾擊其戶曰:「雲長安在?」 關公英魂領悟,即下馬乘風落於庵前,叉手問曰:「吾師何人?願求法號。」普靜曰:「老僧普靜,昔日汜水關前鎮國寺中,曾與君侯相會,今日豈遂忘之耶?」公曰:「向蒙相救,銘感不忘。今某已遇禍而死,願求清誨,指點迷途。」普靜曰:「昔非今是,一切休論,後果前因,彼此不爽。今將軍為呂蒙所害,大呼『還我頭來』,然則顏良、文醜五關六將等眾人之頭,又將向誰索耶?」 於是關公恍然大悟,稽首皈依而去。後往往於玉泉山顯聖護民。鄉人感其德,就於山頂上建廟,四時致祭。後人題一聯於其廟云: 赤面秉赤心,騎赤兔追風,馳驅時無忘赤帝;青燈觀青史,仗青龍偃月,隱微處不愧青天。 卻說孫權既害了關公,遂盡收荊襄之地,賞犒三軍,設宴大會諸將慶功;置呂蒙於上位,顧謂眾將曰:「孤久不得荊州,今唾手而得,皆子明之功也。」蒙再三遜謝。權曰:「昔周郎雄略過人,破曹操於赤壁,不幸早殀,魯子敬代之。子敬初見孤時,便及帝王大略,此一快也;曹操東下,諸人皆勸孤降,子敬獨勸孤召公瑾逆而擊之,此二快也。惟勸吾借荊州與劉備,是其一短。今子明設計定謀,立取荊州,勝子敬、周郎多矣。」 於是親酌酒賜呂蒙。呂蒙接酒欲飲,忽然擲盃於地,一手揪住孫權,厲聲大罵曰:「碧眼小兒!紫髯鼠輩,還識我否?」眾將大驚。急救時,蒙推倒孫權,大步前進,坐於孫權位上,兩眉倒豎,雙眼圓睜,大喝曰:「我自破黃巾以來,縱橫天下三十餘年,今被汝一旦以奸計圖我,我生不能啖汝之肉,死當追呂賊之魂!我乃漢壽亭侯關雲長也。」 權大驚,慌忙率大小將士,皆下拜。只見呂蒙倒於地上,七竅流血而死。眾將見之,無不恐懼。權將呂蒙屍首,具棺安葬,贈南郡太守潺陵侯;命其子呂霸襲爵。孫權自此感關公之事,驚訝不已。忽報張昭自建業而來。權君入問之。昭曰:「今主公損了關公父子,江東禍不遠矣。此人與劉備桃園結義之時,誓同生死。今劉備已有兩川之兵;更兼諸葛亮之謀,張、黃、馬、趙之勇;備若知雲長父子遇害,必起傾國之兵,奮力報讎:恐東吳難與敵也。」 權聞之大驚,跌足曰:「孤失計較也!似此如之奈何?」昭曰:「主公勿憂,某有一計,令西蜀之兵不犯東吳,荊州如磐石之安。」權問何計。昭曰:「今曹操擁百萬之眾,虎視華夏,劉備急欲報讎,必與操約和。若二處連兵而來,東吳危矣;不如先遣人將關公首級,轉送與曹操,明教劉備知是操之所使,必痛恨於操。西蜀之兵,不向吳而向魏矣。吾乃觀其勝負,於中取事:此為上策。」 權從其言,隨遣使者以木匣盛關公首級,星夜送與曹操。時操從摩陂班師回洛陽,聞東吳送關公首級至,喜曰:「雲長已死,吾夜眠貼席矣。」階下一人出曰:「此乃東吳移禍之計也。」操視之:乃主簿司馬懿也。操問其故,懿曰:「昔劉、關、張三人桃園結義之時,誓同生死。今東吳害了關公,懼其復讎,故將首級獻與大王,使劉備遷怒大王,不攻吳而攻魏,他卻於中乘便而圖事耳。」 操曰:「仲達之言是也。孤以何策解之?」懿曰:「此事極易。大王可將關公首級,刻一香木之軀以配之,葬以大臣之禮。劉備知之,必深恨孫權,盡力南征。我卻觀其勝負:蜀勝則擊吳,吳勝則擊蜀。二處若得一處,那一處亦不久也。」操大喜,從其計,遂召吳使入。呈上木匣。操開匣視之,見關公面如平日。操笑曰:「雲長公別來無恙!」 言未畢,只見關公口開目動,鬚髮皆張,操驚倒。眾官急救,良久方醒,顧謂眾官曰:「關將軍真天神也!」吳使又將關公顯聖附體、罵孫權追呂蒙之事告操。操愈加恐懼,遂設牲醴祭祀,刻沈香木為軀,以王侯之禮,葬於洛陽南門外。令大小官員送殯,操自拜祭,贈為荊王,差官守墓;即遣吳使回江東去訖。 卻說漢中王自東川回成都,法正奏曰:「王上先夫人去世;孫夫人又南歸,未必再來。人倫之道,不可廢也。必納王妃,以襄內政。」漢中王從之。法正復奏曰:「吳懿有一妹,美而且賢。嘗聞有相者,相此女後必大貴。先曾許劉焉之子劉瑁;瑁早殀。其女至今寡居,大王可納之為妃。」漢中王曰:「劉瑁與我同宗,於理不可。」法正曰:「論其親疏,何異晉文之與懷嬴乎?」漢中王乃依允,遂納吳氏為王妃。後生二子:長劉永,字公壽;次劉理,字奉孝。 且說東西兩川,民安國富,田禾大成。忽有人自荊州來,言東吳求婚於關公,關公力拒之。孔明曰:「荊州危矣!可使人替關公回。」 正商議間,荊州捷報使命,絡繹而至。不一日,關興到,具言水渰七軍之事。忽又報馬到來,報說關公於江邊多設墩臺,隄防甚密,萬無一失。因此玄德放心。 忽一日,玄德自覺渾身肉顫,行坐不安;至夜不能寧睡,起坐內室,秉燭看書,覺神思昏迷,伏几而臥;室中忽起一陣冷風,燈滅復明,抬頭見一人立於燈下。玄德問曰:「汝何人,夤夜至吾內室?」其人不答。玄德疑怪,自起視之,乃是關公於燈影下,往來躲避。玄德曰:「賢弟別來無恙!夜深至此,必有大故。吾與汝情同骨肉,因何迴避?」關公泣告曰:「願兄起兵,以雪弟恨!」 言訖,冷風驟起,關公不見。玄德忽然驚覺,乃是一夢:時正三鼓。玄德大疑,急出前殿,使人請孔明來。孔明入見。玄德細言夢警。孔明曰:「此乃王上心思關公,故有此夢。何必多疑?」玄德再三疑慮,孔明以善言解之。 孔明辭出,至中門外,迎見許靖。靖曰:「某纔赴軍師府下報一機密,聽知軍師入宮,特來至此。」孔明曰:「有何機密?」靖曰:「某適聞外人傳說,東吳呂蒙已襲荊州,關公已遇害,故特來密報軍師。」孔明曰:「吾夜觀天象,見將星落於荊、楚之地,已知雲長必然被禍,但恐王上憂慮,故未敢言。」 二人正說之間,忽然殿內轉出一人,扯住孔明衣袖而言曰:「如此凶信,公何瞞我!」孔明視之,乃玄德也。孔明、許靖奏曰:「適來所言,皆傳聞之事,未足深信。願王上寬懷,勿生憂慮。」玄德曰:「吾與雲長,誓同生死;彼若有失,孤豈能獨生耶!」¥孔明、許靖正勸解之間,忽近侍奏曰:「馬良、伊籍至。」玄德急召入問之。二人具說荊州有失,關公兵敗求救,呈上表章。未及拆觀,侍臣又奏荊州廖化至。玄德急召入。化哭拜於地,細奏劉封、孟達不發救兵之事。 玄德大驚曰:「若如此,吾弟休矣!」孔明曰:「劉封、孟達如此無禮,罪不容誅!王上寬心,亮親提一旅之師,去救荊州之急。」玄德泣曰:「雲長有失,孤斷不獨生!孤來日自提一軍去救雲長!」遂一面差人赴閬中報知翼德,一面差人會集人馬。 未及天明,一連數次報,說關公夜走臨沮,為吳將所獲,義不屈節,父子歸神。玄德聽罷,大叫一聲,昏絕於地。正是:為念當年同誓死,忍教今日獨捐生!未知玄德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卻說曹操退兵至斜谷,孔明料他必棄漢中而走,故差馬超等諸將,分兵十數路,不時攻劫;因此操不能久住。又被魏延射了一箭,急急班師。三軍銳氣墮盡。前隊纔行,兩下火起,乃是馬超伏兵追趕。曹兵人人喪膽。操令軍士急行,曉夜奔走無停;直至京兆,方始安心。 且說玄德命劉封、孟達、王平等,攻取上庸諸郡。申耽等聞操已棄漢中而走,遂皆投降。玄德安民已定,大賞三軍,人心大悅。於是眾將皆有推尊玄德為帝之心;未敢逕啟,卻來稟告諸葛軍師。孔明曰:「吾意已有定奪了。」隨引法正等入見玄德曰:「今曹操專權,百姓無主;主公仁義著於天下,今已撫有兩川之地,可以應天順人,即皇帝位,名正言順,以討國賊。事不宜遲,便請擇吉。」 玄德大驚曰:「軍師之言差矣。劉備雖然漢之宗室,乃臣子也;若為此事,是反漢矣。」孔明曰:「非也。方今天下分崩,英雄並起,各霸一方,四海才德之士,捨死亡生而事其上者,皆欲攀龍附鳳,建立功名也。今主公避嫌守義,恐失眾人之望。願主公熟思之。」玄德曰:「要吾僭居尊位,吾必不敢。可再商議長策。」諸將齊言曰:「主公若只推卻,眾心解矣。」 孔明曰:「主公平生以義為本,未肯便稱尊號。今有荊、襄兩川之地,可暫為漢中王。」玄德曰:「汝等雖欲尊吾為王,不得天子明詔,是僭也。」孔明曰:「今宜從權,不可拘執常理。」張飛大叫曰:「異姓之人,皆欲為君,何況哥哥乃漢朝宗派!莫說漢中王,就稱皇帝,有何不可!」玄德叱曰:「汝勿多言!」孔明曰:「主公宜從權變,先進位漢中王,然後表奏天子,未為遲也。」 玄德再三推遲不過,只得依允。建安二十四年秋七月,築壇於沔陽,方圓九里,分布五方,各設旌旗儀仗。群臣皆依次序排列。許靖、法正請玄德登壇,進冠冕璽綬訖,面南而坐,受文武官員拜賀為漢中王。子劉禪立為王世子。封許靖為太傅,法正為尚書令。諸葛亮為軍師,總理軍國重事。封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為五虎大將軍;魏延為漢中太守。其餘各擬功勳定爵。 玄德既為漢中王,遂修表一道,差人齎赴許都。表曰: 備以具臣之才,荷上將之任,總督三軍,奉辭於外;不能掃除寇難,靖匡王室,久使陛下聖教陵遲;六合之內,否而未泰,惟憂反側,疢如疾首。 曩者,董卓造為亂階,自是之後,群凶縱橫,殘剝海內。賴陛下聖德威臨,人臣同應,或忠義奮討,或上天降罰,暴逆並殪,以漸冰消。惟獨曹操,久未梟除,侵擅國權,恣心極亂。臣昔與車騎將軍董承圖謀討操,事機不密,承見陷害。臣播越失據,忠義不果,遂使操窮凶極逆。主后戮殺,皇子鴆害。雖糾合同盟,念在奮力;懦弱不武。歷年未效。常恐殞越,辜負國恩;寤寐永歎,夕惕若厲。 今臣群僚,以為在昔虞書,敦敘九族,庶明勵冀,帝王相傳,此道不廢。周監二代,並建諸姬,實賴普、鄭夾輔之力。高祖龍興,尊王之弟,大啟九國,卒斬諸呂,以安大宗。今操惡直醜正,實繁有徒,包藏禍心,篡盜已顯;既宗室微弱,帝族無位,斟酌古式,依假權宜:上臣為大司馬漢中王。 臣伏自三省,受國厚恩,荷任一方,陳力未效,所獲已過,不宜復忝高位,以重罪謗。群僚見逼,迫臣以義。臣退惟寇賊不梟,國難未已;宗廟傾危,社稷將墜;誠臣憂心碎首之日。若應權通變,以寧靜聖朝,雖赴水火,所不得辭。輒順眾議,拜受印璽,以崇國威。 仰惟爵號,位高寵厚;俯思報效。憂深責重;驚怖惕息,如臨於谷,敢不盡力輸誠,獎勵六師,率齊群義,應天順時,撲討兇逆,以寧社稷?謹拜表以聞。 表到許都,曹操在鄴郡聞知玄德自立為漢中王,大怒曰:「織蓆小兒,安敢如此!吾誓滅之!」即時傳令,盡起傾國之兵,赴兩川與漢中王決雌雄。一人出班諫曰:「大王不可因一時之怒,親勞車駕遠征。臣有一計,不須張弓隻箭,令劉備在蜀自受其禍;待其兵衰力盡,只須一將往征之,便可成功。」 操視其人,乃司馬懿也。操喜問曰:「仲達有何高見?」懿曰:「江東孫權以妹嫁劉備,而又乘間竊取回去;劉備又據占荊州不還;彼此俱有切齒之恨。今可差一舌辯之士,齎書往說孫權,使興兵取荊州,劉備必發兩川之兵來救荊州。那時大王興兵去取漢川,令劉備首尾不能相救,勢必危矣。」 操大喜,即修書令滿寵為使,星夜投江東來見孫權。權知滿寵到,遂與謀士商議。張昭進曰:「魏與吳本無讎;前因聽諸葛之說詞,致兩家連年征戰不息,生靈遭其塗炭。今滿伯寧來,必有講和之意,可以禮接之。」 權依其言,令眾謀士接滿寵入城相見。禮畢,權以賓禮待寵。寵呈上操書,曰:「吳、魏自來無讎,皆因劉備之故,致生釁隙。魏王差某到此,約將軍攻取荊州,魏王以兵臨漢川,首尾夾擊。破劉之後,共分疆土,誓不相侵。」 孫權覽書畢,設筵相待滿寵,送歸館舍安歇。權與眾謀士商議。顧壅曰:「雖是說詞,其中有理。今可一面送滿寵回,約會曹操,首尾相擊;一面使人過江探雲長動靜,方可行事。」諸葛瑾曰:「某聞雲長自到荊州,劉備娶與妻室,先生一子,次生一女。其女尚幼‧未許字人。某願往與主公世子求婚。若雲長肯許,即與雲長計議共破曹操;若雲長不肯,然後助曹取荊州。」 孫權用其謀,先送滿寵回許都;卻遣諸葛瑾為使,投荊州來。入城見雲長禮畢。雲長曰:子瑜此來何意?」謹曰:「特來求結兩家之好。吾主吳侯有一子,甚聰明。聞將軍有一女,來求親。兩家結好,併力破曹。此誠美事,請君侯思之。」雲長勃然大怒曰:「吾虎女安肯犬子乎!不看汝弟之面,力斬汝首!再休多言!」遂喚左右逐出。 瑾抱頭鼠竄,回見吳侯;不敢隱匿,遂以實告。權大怒曰:「何太無禮耶!」便喚張昭等武官員,商議取荊州之策。步騭曰:「曹操久欲篡漢,所懼者劉備也;今遣使來令吳興兵吞蜀,此嫁禍於吳也。」權曰:「孤亦欲取荊州久矣。」 騭曰:「今曹仁見屯兵於襄陽、樊城,又無長江之險,旱路可取荊州,如何不取,卻令主公動兵?只此便見其心。主公可遣使去許都見操,令曹仁旱路先起兵取荊州,雲長必掣荊州之兵而取樊城。若雲長一動,主公可遣一將,暗取荊州,一舉可得矣。」 權從其議,即時遣使過江,上書曹操,陳說此事。操大喜,發付使者先回,隨遣滿寵往樊城助曹仁為參謀官,商議動兵;一面馳檄東吳,令領兵水路接應,以取荊州。¥卻說漢中王令魏延總督軍馬,守御東川。遂引百官回成都。差官起造宮廷,又置館舍,自成都至白水,建四百餘處館舍郵亭。廣積糧草,多造軍器,以圖進取中原。細作人探聽得曹操結連東吳,欲取荊州,即飛報入蜀。漢中王忙請孔明商議。孔明曰:「某已料曹操必有此謀;然吳中謀極多,必教操令曹仁先興兵矣。」漢中王曰:「似此,如之奈何?」孔明曰:「可差使命就送官誥與雲長,令先起兵取樊城,使敵軍膽寒,自然瓦解矣。」 漢中王大喜,即差前部司馬費詩為使,齎捧誥命投荊州來。雲長出郭,迎接入城。至公廳禮畢,雲長問曰:「漢中王封我何爵?」詩曰:「『五虎大將』之首。」雲長問那「五虎將」。詩曰:「關、張、趙、馬、黃是也。」雲長怒曰:「翼德吾弟也;孟起世代名家;子龍久隨吾兄,即吾弟也:位與吾相並,可也。黃忠何等人,敢與吾同列!大丈夫終不與老卒為伍!」遂不肯受印。 詩笑曰:「將軍差矣。昔蕭何、曹參,與高祖同舉大事,最為親近,而韓信乃楚之亡將也;然信立位為王,居蕭、曹之上,未聞蕭、曹以此為怨。今漢中王雖有『五虎將』之封,而與將軍有兄弟之義,視同一體。將軍即漢中王,漢中王即將軍也。豈與諸人等哉?將軍受漢中王厚恩,當與同休戚,共禍福,不宜計較官號之高下。願將軍熟思之。」 雲長大悟,乃再拜曰:「某之不明,非足下見教,幾誤大事。」即拜受印綬。費詩方出王,令雲長領兵取樊城。雲長領命,即時便差傅士仁、糜芳二人為先鋒,先引一軍於荊州城外屯紮;一面設宴城中,款待費詩。 飲至二更,忽報城外寨中火起。雲長即披挂上馬,出城看時,乃是傅士仁、糜芳飲酒,帳遺火,燒著火砲,滿營撼動,把軍器糧草,盡皆燒燬。雲長引兵救撲,至四更方纔火滅。 雲長入城,召傅士仁、糜芳,責之曰:「吾令汝二人作先鋒,不曾出師,先將許多軍器糧草燒燬,火砲打死本部軍馬;如此誤事,要你二人何用!」叱令斬之。費詩告曰:「未曾出師,先斬大將,於軍不利。可暫免其罪。」雲長怒氣不息,叱二人曰:「吾不看費司馬之面,必斬汝二人之首!」乃喚武士各杖四十,摘去先鋒印綬,罰糜芳守南郡,傅士仁守公安;且曰:「吾若得勝回來之日,稍有差池,二罪俱罰!」 二人滿面羞慚,喏喏而去。雲長便令廖化為先鋒,關平為副將,自總中軍,馬良、伊籍為參軍,一同征進。先是有胡華之子胡班,到荊州來降投關公;公念其舊日相救之情,甚愛之。令隨費詩入川,見漢中王受爵。費詩辭別關公,帶了胡班自回蜀中去了。 且說關公是日祭了帥字大旗,假寐於帳中。忽見一豬,其大如牛,渾身黑色,奔入帳中,逕咬雲長之足。雲長大怒,急拔劍斬之,聲如裂帛。霎然驚覺,乃是一夢,便覺左足陰陰疼痛;心中大疑,喚關平至,以夢告之。平對曰:「豬亦有龍象。附足乃是升騰之意,不必疑忌。」雲長聚眾官於帳下,告以夢兆。或言吉祥者,或言不祥者,眾論不一。雲長曰:「大丈夫年近六旬,即死亦何憾!」 正言間,蜀使至,傳漢中王旨,拜雲長為前將軍,假節銊,都督荊、襄九郡事。雲長受命訖,眾官拜賀曰:「此足見豬龍之瑞也。」 於是雲長坦然不疑,遂起兵奔襄陽大路而來。曹仁正在城中,忽報雲長自領兵來。仁大驚,欲堅守不出。副將翟元曰:「今魏王令將軍約會東吳取荊州,今彼自來,是送死也,何故避之?」參謀滿寵諫:「吾素知雲長勇而有謀,未可輕敵。不如堅守,乃為上策。」驍將夏侯存曰:「此書生之言耳。豈不聞『水來土掩,將至兵迎』?我軍以逸代勞,自可取勝。」 曹仁從其言,令滿寵守樊城,自領兵來迎雲長。雲長知曹兵來,喚關平、廖化二將,受計而往。與曹兵兩陣對圓。廖化出馬搦戰,翟元出迎。二將戰不多時,化詐敗撥馬便走,翟元從後追殺,荊州兵退二十里。次日,又來搦戰。夏侯存、翟元一齊出迎,荊州兵又敗。又追殺二十餘里,忽聽得背後喊聲大震,鼓角齊鳴。曹仁急命前軍速回,背後關平、廖化殺來,曹兵大亂。曹仁知是中計,先掣一軍飛奔襄陽;離城數里,前面繡旗招颭,雲長勒馬橫刀,攔住去路。曹仁膽戰心驚,不敢交鋒,望襄陽斜路而走。雲長不趕。 須臾,夏侯存軍至,見了雲長,大怒,便與雲長交鋒;只一合,被雲長砍死。翟元便走,被關平趕上,一刀斬之。乘勢追殺,曹兵大半死於襄江之中。曹仁退守樊城。 雲長得了襄陽,賞軍撫民。隨軍司馬王甫曰:「將軍一鼓而下襄陽,曹兵雖然喪膽,然以愚意論之:今東吳,呂蒙屯兵陸口,常有吞併荊州之意;倘率兵逕取荊州,如何奈之?」雲長曰:「吾亦念及此。汝便可提調此事:去沿江上下,或二十里,或三十里,選高阜處置一烽火臺。每臺用五十軍守之。倘吳兵渡江,夜則明火,晝則舉煙為號。吾當親往擊之。」 王甫曰:「糜芳、傅士仁守二隘口,恐不竭力;必須再得一人以總督荊州。」雲長曰:「吾已差治中潘濬守之,有何慮焉?」甫曰:「潘濬平生多忌而好利,不可任用。可差軍前都督糧料官趙累代之。趙累為人忠誠廉直,若用此人,萬無一失。」雲長曰:「吾素知潘濬為人,今既差定,不必更改。趙累現掌糧料,亦是重事。汝勿多疑,只與我築烽火臺去。」王甫怏怏拜辭而行。雲長令關平準備船隻渡襄江,攻打樊城。 卻說曹仁折了二將,退守樊城,謂滿寵曰:「不聽公言,兵敗將亡,失卻襄陽,如之奈何?」寵曰:「雲長虎將,足智多謀,不可輕敵,只宜堅守。」 正言間,人報雲長渡江而來,攻打樊城。仁大驚。寵曰:「只宜堅守。」部將呂常奮然曰:「某乞兵數千,願當來軍於襄江之內。」寵諫曰:「不可。」呂常怒曰:「據汝等文官之言,只宜堅守,何能退敵?豈不聞兵法云:『軍半渡可擊。』?今雲長半渡襄江,何不擊之?若兵臨城下,將至壕邊,急難抵當矣。」 仁即與兵二千,令呂常出樊城迎戰。呂常來至江口,只見前面繡旗開處,雲長橫刀出馬。呂常卻欲來迎。後面眾軍見雲長神威凜凜,不戰先走,呂常喝止不住。雲長混殺過來,曹兵大敗,馬步軍折其大半。敗殘軍奔入樊城,曹仁急差人求救。使命星夜至長安,將書呈上曹操,言:「雲長破了襄陽,現圍樊城甚急;望撥大將前來救援。」 曹操指班部內一人而言曰:「汝可去解樊城之圍。」其人應聲而出。眾視之,乃于禁也。禁曰:「某求一將作先鋒,領兵同去。」操又問眾人曰:「誰敢作先鋒?」一人奮然出曰:「某願施犬馬之勞,生擒關某,獻於麾下。」操視之大喜。正是:未見東吳來伺隙,先看北魏又添兵。未知此人是誰,且看下文分解。
卻說曹丕聞曹彰提兵而來,驚問眾官;一人挺身而出,願往折服之。眾視其人,乃諫議大夫賈逵也。曹丕大喜,即命賈逵前往。逵領命出城,迎見曹彰。彰問曰:「先王璽綬安在?」逵正色而言曰:「家有長子,國有儲君,先王璽綬,非君侯之所宜問也。」彰默然無語,乃與賈逵同入城。至宮門前,逵問曰:「君侯此來,欲奔喪耶?欲爭位耶?」彰曰:「吾來奔喪,別無異心。」逵曰:「既無異心,何故帶兵入城?」彰即時叱退左右將士,隻身入內,拜見曹丕。兄弟二人,相抱大哭。曹彰將本部軍馬盡交與曹丕。丕令彰回鄢陵自守,彰拜辭而去。 於是曹丕安居王位,改建安二十五年為延康元年。封賈詡為太尉,華歆為相國,王朗為御史大夫。大小官僚,盡皆陞賞。諡曹操曰武王,葬於鄴郡高陵。令于禁董治陵事。禁奉命到彼,只見陵屋中白粉壁上,圖畫關雲長水渰七軍擒獲于禁之事:畫雲長儼然上坐,龐德憤怒不屈,于禁拜伏於地,哀求乞命之狀。原來曹丕以于禁兵敗被擒,不能死節,既降敵而復歸,心鄙其為人,故先令人圖畫陵屋粉壁,故意使之往見以愧之。當下于禁見此畫像,又羞又惱,氣憤成病,不久而死。後人有詩歎曰: 三十年來說舊交,可憐臨難不忠曹。知人未向心中識,畫虎今從骨裏描。 卻說華歆奏曹丕曰:「鄢陵侯已交割軍馬,赴本國去了;臨淄侯植,蕭懷侯熊,二人竟不來奔喪,理當問罪。」丕從之,即分遣二使往二處問罪。 不一日,蕭懷使者回報:「蕭懷侯曹熊懼罪,自縊身死。」丕令厚葬之,追贈蕭懷王。又過了一日,臨淄使者回報,說:「臨淄侯日與丁儀、丁廙兄弟二人酣飲,悖慢無禮;聞使命至,臨淄侯端坐不動。丁儀罵曰:『昔日先王本欲立吾主為世子,被讒臣所阻;今王喪未遠,便問罪於骨肉,何也?』丁廙又曰:『據吾主聰明冠世,自當承嗣大位,今反不得立。汝那廟堂之臣,何不識人才若此!』臨淄侯因怒叱武士,將臣亂棒打出。」 丕聞之,大怒,即令許褚領虎衛軍三千,火速至臨淄擒曹植等一干人來。褚奉命,引軍至臨淄城。臨淄守將攔阻,褚立斬之,直入城中,無一人敢當鋒銳,逕到府堂。只見曹植與丁儀、丁廙等盡皆醉倒。褚皆縛之,載於車上,并將府下大小屬官,盡行拿解鄴郡,聽候曹丕發落。丕下令,先將丁儀、丁廙等盡皆誅戮。丁儀字正禮,丁廙字敬禮,沛國人,乃一時文士;及其被殺,人多惜之。 卻說曹丕之母卞氏,聽得曹熊縊死,心甚悲傷;忽又聞曹植被擒,其黨丁儀等已殺,大驚。急出殿,召曹丕相見。丕見母出殿,慌來拜謁。卞氏哭謂丕曰:「汝弟植平生嗜酒疏狂,蓋因自恃胸中之才,故爾放縱。汝可念同胞之情,存其性命。吾至九泉亦瞑目也。」丕曰:「兒亦深愛其才,安肯害他?今正欲戒其性耳。母親勿憂。」 卞氏洒淚而入。丕出偏殿,召曹植入見。華歆問曰:「適來莫非太后勸殿下勿殺子建乎?」丕曰:「然。」歆曰:「子建懷才抱智,終非池中物;若不早除,必為後患。」丕曰:「母命不可違。」歆曰:「人皆言子建出口成章,臣未深信。主上可召入,以才試之。若不能,即殺之;若果能,則貶之,以絕天下文人之口。」 丕從之。須臾,曹植入見,惶恐伏拜請罪。丕曰:「吾與汝情雖兄弟,義屬君臣;汝安敢恃才蔑禮?昔先君在日,汝常以文章誇示於人,吾深疑汝必用他人代筆。吾今限汝行七步吟詩一首。若果能則免一死;若不能,則從重治罪,決不姑恕。」植曰:「願乞題目。」 時殿上懸一水墨畫,畫著兩隻牛,鬥於土牆之下,一牛墜井而亡。丕指畫曰:「即以此畫為題。詩中不許犯著『二牛鬥牆下,一牛墜井死』字樣。」植行七步,其詩已成。詩曰: 兩肉齊道行,頭上帶凹骨。相遇由山下,欻起相搪突。二敵不俱剛,一肉臥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氣不泄畢。 曹丕及群臣皆驚。丕又曰:「七步成章,吾猶以為遲。汝能應聲而作詩一首否?」植曰:「願即命題。」丕曰:「吾與汝乃兄弟也。以此為題。亦不許犯著『兄弟』字樣。」植略不思索,即口占一首曰: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丕聞之,潸然淚下。其母卞氏,從殿後出曰:「兄何逼弟之甚耶?」丕慌忙離坐告曰:「國法不可廢耳。」於是貶曹植為安鄉侯。植拜辭上馬而去。 曹丕自繼位之後,法令一新,威逼漢帝,甚於其父。早有細作報入成都。漢中王聞之,大驚,即與文武商議曰:「曹操已死,曹丕繼位,威逼天子,更甚於操。東吳孫權,拱手稱臣。孤欲先伐東吳,以報雲長之讎;次討中原,以除亂賊。」 言未畢,廖化出班,哭拜於地曰:「關公父子遇害,實劉封、孟達之罪。乞誅此二賊。」玄德便欲遣人擒之。孔明諫曰:「不可。且宜緩圖之。急則生變矣。可陞此二人為郡守,分調開去。然後可擒。」 玄德從之,遂遣使陞劉封去守綿竹。原來彭羕與孟達甚厚,聽知此事,急回家作書,遣心腹人馳報孟達。使者方出南門外,被馬超巡視軍捉獲,解見馬超。超審知此事,即往見彭羕。羕接入,置酒相待。 酒至數巡,超以言挑之曰:「昔漢中王待公甚厚,今何漸薄也?」羕因酒醉,恨罵曰:「老革荒悖,吾必有以報之!」超又探曰:「某亦懷怨心久矣。」羕曰:「公起本部軍,結連孟達為外合,某領川兵為內應,大事可圖也。」超曰:「先生之言甚當。來日再議。」 超辭了彭羕,即將人與書解見漢中王,細言其事。玄德大怒,即令擒彭羕下獄,拷問其情。羕在獄中,悔之無及。玄德問孔明曰:「彭羕有謀反之意,當何以治之?」孔明曰:「羕雖狂士,然留之久必生禍。」於是玄德賜彭羕死於獄。 彭羕既死,有人報知孟達。達大驚,舉止失錯。忽使命至,調劉封回守綿竹去訖。孟達慌請上庸、房陵都尉申耽、申儀弟兄二人商議曰:「我與法孝直同有功於漢中王;今孝直已死,而漢中王忘我前功,乃欲見害,為之奈何?」耽曰:「某有一計,使漢中王不能加害於公。」 達大喜,急問何計。耽曰:「吾弟兄欲投魏久矣;公可作一表,辭了漢中王,投魏王曹丕,丕必重用。吾二人亦隨後來降也。」達猛然省悟,即寫表一通,付與來使;當晚引五十餘騎投魏去了。使命持表回成都,奏漢中王,言孟達投魏之事。先主大怒。覽其表曰: 「臣達伏惟殿下將建伊呂之業,追桓文之功,大事草創,假勢吳楚,是以有為之士,望風歸順。臣委質以來,愆戾山積;臣猶自知,況於君乎?今王朝英俊鱗集,臣內無輔佐之器,外無將領之才,列次功臣,誠足自愧!臣聞范蠡識機,浮於五湖;舅犯謝罪,逡巡河上。夫際會之間,請命乞身,何哉?欲潔去就之分也。況臣卑鄙,無元功勳,自繫於時,竊慕前賢,早思遠恥。昔申生至孝,見疑於親;子胥至忠,見誅於君;蒙恬拓境而被大刑,樂毅破齊而遭讒佞。臣每讀其書,未嘗不感慨流涕;而親當其事,益用傷悼!邇者,荊州覆敗,大臣失節,百無一還;惟臣尋事,自致房陵、上庸,而復乞身自放於外。伏願殿下聖恩感悟,愍臣之心,悼臣之舉。臣誠小人,不能始終。知而為之,敢謂非罪?臣每聞『交絕無惡聲,去臣無怨辭』臣過奉教於君子,願君王勉之。臣不勝惶恐之至!」 玄德看畢,大怒曰:「匹夫叛吾,安敢以文辭相戲耶!」即欲起兵擒之。孔明曰:「可就遣劉封進兵,令二虎相併;劉封或有功,或敗績,必歸成都,就而除之,可絕兩害。」玄德從之,遂遣使到綿竹,傳諭劉封。封受命,率兵來擒孟達。 卻說曹丕正聚文武議事,忽近臣奏曰:「蜀將孟達來降。」丕召入問曰:「汝此來,莫非詐降乎?」達曰:「臣為不救關公之危,漢中王欲殺臣,因此懼罪來降,別無他意。」曹丕尚未准信,忽報劉封引五萬兵來。取襄陽,單搦孟達廝殺。丕曰:「汝既是真心,便可去襄陽取劉封首級來,孤方准信。」達曰:「臣以利害說之,不必動兵,令劉封亦來降也。」 丕大喜,遂加孟達為散騎常侍、建武將軍、平陽亭侯,領新城太守,去守襄陽、樊城。原來夏侯尚、徐晃已先在襄陽,正將收取上庸諸部。孟達到了襄陽,與二將禮畢,探得劉封離城五十里下寨。達即修書一封,使人齎赴蜀寨招降劉封。劉封覽書大怒曰:「此賊誤吾叔姪之義,又間吾父子之親,使吾為不忠不孝之人也!」遂扯碎來書,斬其使。次日,引軍前來搦戰。 孟達知劉封扯書斬使,勃然大怒,亦領兵出迎。兩陣對圓,封立馬於門旗下,以刀指罵曰:「背國反賊,安敢亂言!」孟達曰:「汝死已臨頭,還自執迷不省!」封大怒,拍馬輪刀,直奔孟達。戰不三合,達敗走,封乘虛追殺二十餘里,一聲喊起,伏兵盡出。左邊夏侯尚殺來,右邊徐晃殺來,孟達回身復戰:三軍夾攻。劉封大敗而走,連夜奔回上庸,背後魏兵趕來。劉封到城下叫門,城上亂箭射下。申耽在敵樓上叫曰:「吾已降了魏也!」 封大怒,欲要攻城,背後追軍將至。封立腳不牢,只得望房陵而奔,見城上已盡插魏旗。申儀在敵樓上將旗一颭,城後一彪軍出,旗上大書「右將軍徐晃」。封抵敵不住,急望西川而走。晃乘勢追殺。劉封部下只剩得百餘騎,到了成都,入見漢中王,哭拜於地,細奏前事。玄德怒曰:「辱子有何面目復來見吾!」封曰:「叔父之難,非兒不救,因孟達諫阻故耳。」玄德轉怒曰:「汝須食人食、穿人衣,非土木偶人!安可聽讒賊所阻!」命左右推出斬之。漢中王既斬劉封,後聞孟達招之,毀書斬使之事,心中頗悔;又哀痛關公,以致染病,因此按兵不動。 且說魏王曹丕,自即王位,將文武官僚,盡皆陞賞;遂統甲兵三十萬,南巡沛國譙縣,大饗先塋。鄉中父老,揚塵遮道,奉觴進酒,效漢高祖還沛之事。人報大將軍夏侯惇病篤,丕即還鄴郡。時惇已卒,丕為挂孝,以厚禮殯葬。 是歲八月間,報稱石邑縣鳳凰來儀,臨淄城麒麟出現,黃龍現於鄴郡。於是中郎將李伏、太史丞許芝商議:種種瑞徵,乃魏當代漢之兆,可安排受禪之禮,令漢帝將天下讓於魏王。遂同華歆、王朗、辛毗、賈詡、劉廙、劉曄、陳矯、陳群、桓階等,一班文武官僚,四十餘人,直入內殿,來奏漢獻帝,請禪位於魏王曹丕。正是:魏家社稷今將建,漢代江山忽已移。未知獻帝如何回答,且看下文分解。
卻說糜芳聞荊州已失,正無計可施。忽報公安守將傅士仁至,芳忙接入城,問其事故。士仁曰:「吾非不忠,勢危力困,不能支持。我今已降東吳,將軍亦不如早降。」芳曰:「吾等受漢中王厚恩,安忍背之?」士仁曰:「關公去日,痛恨吾二人;倘一日得勝而回,必無輕恕。公細察之。」芳曰:「吾兄弟久事漢中王,豈可一朝相背?」¥正猶豫間,忽報關公遣使至,接入廳上。使者曰:「關公軍中缺糧,特來南郡、公安二處取白米十萬石,令二將軍星夜去解,軍前交割。如遲立斬。」芳大驚,顧謂傅士仁曰:「今荊州已被東吳所取,此糧怎得過去?」士仁厲聲曰:「不必多疑!」遂拔劍斬來使於堂上。芳驚曰:「公如何?」士仁曰:「關公此意,正要斬我二人。我等安可束手受死?公今不早降東吳,必被關公所殺。」 正說間,忽報呂蒙引兵殺至城下。芳大驚,乃同傅士仁出城投降。蒙大喜,引見孫權。權重賞二人。安民已畢,大犒三軍。 時曹操在許都,正與眾謀士議荊州之事,忽報東吳遣使奉書至。操召入,使者呈上書信。操拆視之,書中具言吳兵將襲荊州,求操夾攻雲長;且囑勿洩漏,使雲長有備也。操與眾謀士商議。主簿董昭曰:「今樊城被困,引頸望救,不如令人將書射入樊城,以寬軍心;且使關公知東吳將襲荊州。彼恐荊州有失,必速退兵,卻令徐晃乘勢掩殺,可獲全功。」操從其謀,一面差人催徐晃急戰;一面親統大兵,逕往雒陽之南陽陸坡駐紮,以救曹仁。 卻說徐晃正坐帳中,忽報魏王使至。晃接入問之。使曰:「今魏王引兵,已過雒陽;令將軍急戰關公,以解樊城之困。」 正說間,探馬報說:「關平屯兵在偃城,廖化屯兵在四冢。前後一十二個寨柵,連絡不絕。」晃即差副將徐商、呂建假著徐晃旗號,前赴偃城與關平交戰。晃卻自引精兵五百,循沔水去襲偃城之後。 且說關平聞徐晃自引兵至,遂提本部兵迎敵。兩陣對圓,關平出馬,與徐商交鋒,只三合,商大敗而走;呂建出戰,五六合亦敗走。平乘勝追殺二十餘里,忽報城中火起。平知中計,急勒兵回救偃城,正遇一彪軍擺開。徐晃立馬在門旗下,高叫曰:「關平賢姪,好不知死!汝荊州己被東吳奪了,猶然在此狂為!」 平大怒,縱馬掄刀,直取徐晃;不三四合,三軍喊叫,偃城中火光大起。平不敢戀戰,殺條大路,逕奔四冢寨來。廖化接著。化曰:「人言荊州已被呂蒙襲了,軍心驚慌,如之奈何?」平曰:「此必訛言也。軍士再言者斬之。」 忽流星馬到,報說正北第一屯被徐晃領兵攻打。平曰:「若第一屯有失,諸營豈得安寧?此間皆靠沔水,賊兵不敢到此。吾與汝同去救第一屯。」廖化喚部將分付曰:「汝等堅守營寨,如有賊到,即便舉火。」部將曰:「四冢寨鹿角十重,雖飛鳥亦不能入,何慮賊兵?」於是關平、廖化盡起四冢寨精兵,奔至第一屯駐紮。關平看見魏兵屯於淺山之上,謂廖化曰:「徐晃屯兵,不得地利,今夜可引兵劫寨。」化曰:「將軍可分兵一半前去,某當謹守本寨。」 是夜,關平引一枝兵殺入魏寨,不見一人。平知是計,火速退時,左邊徐商,右邊呂建,兩下夾攻。平大敗回營,魏兵乘勢追殺前來,四面圍住。關平、廖化支持不住,棄了第一屯,逕投四冢寨來。早望見寨中火起。急到寨前,只見皆是魏兵旗號。關平等退兵,忙奔樊城大路而走。前面一軍攔住,為首大將,乃徐晃也。平、化二人奮力死戰,奪路而走,回到大寨,來見關公曰:「今徐晃奪了偃城等處;又兼曹操自引大軍,分三路來救樊城;多有人言荊州已被呂蒙襲了。」關公喝曰:「此敵人訛言,以亂我軍心耳!東吳呂蒙病危,孺子陸遜代之,不足為慮!」 言未畢,忽報徐晃兵至,公令備馬。平諫曰:「父體未痊,不可與敵。」公曰:「徐晃與我有舊,深知其能;若彼不退,吾先斬之,以警魏將。」遂披挂提刀上馬,奮然而出。魏軍見之,無不驚懼。公勒馬問曰:「徐公明安在?」魏營門旗開處,徐晃出馬,欠身而言曰:「自別君侯,倏忽數載。不想君侯鬚髮已蒼白矣。憶昔壯年相從,多蒙教誨,感謝不忘。今君侯英風震於華夏,使故人聞之,不勝歎羨!茲幸得一見,深慰渴懷。」公曰:「吾與公明交契深厚,非比他人;今何故數窮吾兒耶?」晃回顧眾將,厲聲大叫曰:「若取得雲長首級者,重賞千金!」公驚曰:「公明何出此言?」晃曰:「今日乃國家之事,某不敢以私廢公。」 言訖,揮大斧直取關公。公大怒,亦揮刀迎之,戰八十餘合。公雖武藝絕倫,終是右臂少力。關平恐公有失,火急鳴金。公撥馬回寨,忽聞四下裏喊聲大震。原來是樊城曹仁聞曹操救兵至,引軍殺出城來,與徐晃會合,兩下夾攻。荊州兵大亂。關公上馬,引眾將急奔襄江上流頭。背後魏兵追至。關公急渡過襄江,望襄陽而奔。忽流星馬到,報說:「荊州已被呂蒙所奪,家眷被陷。」關公大驚,不敢奔襄陽,提兵投公安來。探馬又報:「公安傅士仁已降東吳了。」關公大怒。忽催糧人到,報說:「公安傅士仁往南郡,殺了使命,招糜芳都降東吳去了。」 關公聞言,怒氣沖塞,瘡口迸裂,昏絕於地。眾將救醒。公顧謂司馬王甫曰:「悔不聽足下之言,今日果有此事!」因問:「沿江上下,何不舉火?」探馬答曰:「呂蒙使水手盡穿白衣,扮作客商渡江,將精兵伏於★(左舟右冓)★(左舟右鹿)之中,先擒了守臺士卒,因此不得舉火。」公跌足歎曰:「吾中奸賊之謀矣!有何面目見兄長耶!」管糧都督趙累曰:「今事急矣,可一面差人往成都求救,一面從旱路去取荊州。」關公依言,差馬良、伊籍齎文三道,星夜赴成都求救;一面引兵來取荊州;自領前隊先行,留廖化、關平斷後。 卻說樊城圍解,曹仁引眾將來見曹操,泣拜請罪。操曰:「此乃天數,非汝等之罪也。」操重賞三軍,親至四冢寨,周圍閱視,顧謂諸將曰:「荊州兵圍塹鹿角數重,徐公明深入其中,竟獲全功。孤用兵三十餘年,未敢長驅逕入敵圍。公明真膽識兼優者也!」眾皆歎服。操班師還於摩陂駐紮。徐晃兵至,操親出寨迎之。見晃軍皆按隊伍而行,並無差亂。操大喜曰:「徐將軍真有周亞夫之風矣!」遂封徐晃為平南將軍,同夏侯尚守襄陽,以遏關公之師。操因荊州未定,就屯兵於摩陂,以候消息。 卻說關公在荊州路上,進退無路,謂趙累曰:「目今前有吳兵,後有魏兵,吾在其中,救兵不至,如之奈何?」累曰:「昔呂蒙在陸口時,嘗致書君侯,兩家約好,共誅操賊;今卻助曹而襲我,是背盟也。君侯暫駐軍於此,可差人遺書呂蒙責之,看彼如何對答。」關公從其言,遂修書遣使赴荊州來。 卻說呂蒙在荊州,傳下號令:凡荊州諸郡,有隨關公出征將士之家,不許吳兵攪擾,按月給與糧米;有患病者,遣醫治療。將士之家,感其恩惠,安堵不動。忽報關公使至,呂蒙出郭迎接入城,以賓禮相待。使者呈書與蒙。蒙看畢,謂來使曰:「蒙昔日與關將軍結好,乃一己之私見;今日之事,乃上命差遣,不得自主。煩使者回報將軍,善言致意。」遂設宴款待,送歸館驛安歇。於是隨征將士之家,皆來問信。有附家書者,有口傳音信者,皆言家門無恙,衣食不缺。 使者辭別呂蒙,蒙親送出城。使者回見關公,具道呂蒙之語,並說荊州城中,君侯寶眷并諸將家屬,俱各無恙,供給不缺。公大怒曰:「此奸賊之計也!我生不能殺此賊,死必殺之,以雪我恨!」喝退使者。使者出寨,眾將皆來探問家中之事。使者具言各家安好,呂蒙極其恩恤,並將書信傳送各將。各將欣喜,皆無戰心。 關公率兵取荊州,軍行之次,將士多有逃回荊州者。關公愈加恨怒,遂催軍前進。忽然喊聲大震,一彪軍攔住;為首大將,乃蔣欽也,勒馬挺鎗大叫曰:「雲長何不早降!」關公罵曰:「吾乃漢將,豈降賊乎!」拍馬舞刀,直取蔣欽。不三合,欽敗走。關公提刀追殺二十餘里,喊聲忽起,左邊山谷中,韓當領兵衝出;右邊山谷中,周泰引軍衝出;蔣欽回馬復戰:三路夾攻。關公急撤軍回走。 行無數里,只見南山岡上人煙聚集,一面白旗招颭,上寫「荊州土人」四字,眾人都叫:「本處人速速投降!」關公大怒,欲上岡殺之。山崦內又有兩軍撞出,左邊丁奉,右邊徐盛,并合蔣欽等三路軍馬,喊聲震地,鼓角喧天,將關公困在垓心。手下將士,漸漸離散。 比及殺到黃昏,關公遙望四山之上,皆是荊州士兵,呼兄喚弟,覓子尋爺,喊聲不住。軍心盡變,皆應聲而去。關公止喝不住。部從止有三百餘人。殺至三更,正東上喊聲連天,乃是關平、廖化分為兩路兵殺入重圍,救出關公。關平告曰:「軍心亂矣。必得城池暫屯,以待援兵。麥城雖小,足可屯紮。」關公從之,催促殘軍前至麥城,分兵緊守四門,聚將士商議。趙累曰:「此處相近上庸,現有劉封、孟達在彼把守,可速差人往求救兵。若得這枝軍馬接濟,以待川兵大至,軍心自安矣。」 正議間,忽報吳兵已至,將城四面圍定。公問曰:「誰敢突圍而出,往上庸求救?」廖化曰:「某願往。」關平曰:「我護送汝出重圍。」關公即修書付廖化藏於身畔,飽食上馬,開門出城。正遇吳將丁奉截住,被關平奮力衝殺。奉敗走。廖化乘勢殺出重圍,投上庸去了。關平入城,堅守不出。 且說劉封、孟達自取上庸,太守申耽率眾歸降,因此漢中王加劉封為副將軍,與孟達同守上庸。當日探知關公兵敗,二人正議間,忽報廖化至。封令請入問之。化曰:「關公兵敗,見困於麥城,被圍至急。蜀中援兵,不能旦夕即至。特令某突圍而出,來此求救。望二將軍速起上庸之兵,以救此危。倘稍遲延,公必陷矣。」封曰:「將軍且歇,容某計議。」 化乃至館驛安歇,耑候發兵。劉封謂孟達曰:「叔父被困,如之奈何?」達曰:「東吳兵精將勇;且荊州九郡,俱已屬彼,止有麥城,乃彈丸之地;又聞曹操親督大軍四五十萬,屯於摩陂;量我等山城之眾,安能敵得兩家之強兵?不可輕敵。」封曰:「吾亦知之。奈關公是吾叔父,安忍坐視而不救乎?」達笑曰:「將軍以關公為叔,恐關公未必以將軍為姪也。某聞漢中王初嗣將軍之時,關公即不悅。後漢中王登位之後,欲立後嗣,問於孔明。孔明曰:『此家事也,問關、張可矣。』漢中王遂遣人至荊州問關公。關公以將軍乃螟蛉之子,不可僭立,勸漢中王遠置將軍於上庸山城之地,以杜後患。此事人人知之,將軍豈反不知耶?何今日猶沾沾以叔姪之義,而欲冒險輕動乎?」封曰:「君言雖是,但以何詞卻之?」達曰:「但言山城初附,民心未定,不敢造次興兵,恐失所守。」 封從其言;次日請廖化至,言:「此山城初附之所,未能分兵相救。」化大驚,以頭叩地曰:「若如此,則關公休矣!」達曰:「我今即往,一杯之水,安能救一車薪之火乎?將軍速回,靜候蜀兵至可也。」化大慟告求。劉封、孟達皆拂袖而入。廖化知事不諧,尋思須告漢中王求救,遂上馬大罵出城,望成都而去。 卻說關公在麥城盼望上庸兵到,卻不見動靜;手下止有五六百人,多半帶傷;城中無糧,甚是苦楚。忽報城下一人教休放箭,有話來見君侯。公令放入,問之,乃諸葛瑾也。禮畢茶罷,瑾曰:「今奉吳侯命,特來勸諭將軍。自古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將軍所統漢上九郡,皆已屬他人矣;止有孤城一區,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危在旦夕。將軍何不從瑾之言:歸順吳侯,復鎮荊襄,可以保全家眷。幸君侯熟思之。」 關公正色而言曰:「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義投敵國乎?城若破,有死而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汝勿多言,速請出城。吾欲與孫權決一死戰!」瑾曰:「吳侯欲與君侯結秦、晉之好,同力破曹,共扶漢室,別無他意。君侯何執迷如是?」 言未畢,關平拔劍而前,欲斬諸葛瑾。公止之曰:「彼弟孔明在蜀,佐汝伯父,今若殺彼,傷其兄弟之情也。」遂令左右逐出諸葛瑾。瑾滿面羞慚,上馬出城,回見吳侯曰:「關公心如鐵石,不可說也。」孫權曰:「真忠臣也!似此如之奈何?」呂範曰:「某請卜其休咎。」權即令卜之。範揲蓍成象,乃「地水師卦」,更有玄武臨應,主敵人遠奔。權問呂蒙曰:「卦主敵人遠奔,卿以何策擒之?」蒙笑曰:「卦象正合某之機也。關公雖有沖天之翼,飛不出吾羅網矣!」正是:龍游溝壑遭蝦戲,鳳入牢籠被鳥欺。畢竟呂蒙之計若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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