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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虎 張既 張濟 張紹 陶濬 張布 趙累 陳橫 陳騫 陳式 陳琳 程銀 程武 程秉 田續 田疇 董厥 鄧賢 唐咨 董承 鄧忠 董旻 楊醜 董和 何儀 樊建 潘濬 樊稠 潘鳳 馬玩 馬休 馬遵 馬鐵 留略 萬彧 卑衍 高柔 馮習 黃崇 傅士仁 傅僉 傅巽 傅彤 武安國 卞喜 龐羲 鮑隆 濮陽興 楊懷 雍闓 楊秋 楊松 楊祚 侯選 雷薄 駱統 劉賢 劉岱 劉巴 呂威璜 梁興 呂虔 呂翔 陸績 李豐 倫直 申儀 楊柏 劉虞 王威 吾粲 石苞 張南 崔琰 許貢 胡質 華覈 關彝 許儀 眭固 嚴輿 吾彥 吳綱 薛瑩 全禕 全端 張華 馬忠 鄂煥 馬鈞 太史享 張楊 穆順 胡軫 顧譚 劉勳 袁遺 袁燿 閻柔 何晏 戲志才 牛輔 吳巨 于吉 華佗 管輅 許劭 左慈 司馬徽 陳到 左奕 關統 韋昭 賀齊 魏攸 公孫範 公孫續 單經 徐邈 田楷 朱據 鄒靖 典滿 龐會 楊弘 閻象 王匡 張角 張寶 張梁 程遠志 韓忠 高昇 孫仲 趙弘 鄧茂 嚴政 何進 丁原 焦彝 鍾毓 孫尚香 蔣班 俞涉 方悅 王忠 劉 冷苞 楊任 楊昂 費耀 呂據 辛敞 鄒丹 盛曼 張球 田予 劉劭 張承 留贊 全懌 薛珝 戴陵 曹沖 沮鵠 靈帝 少帝 獻帝 貂蟬 大喬 小喬 蔡琰 蘇由 孫震 陳紀 陳表 丁儀 董朝 甯隨 文虎 宋謙 賈華 陳應 衛瓘 王肅 牽弘 伍延 胡濟 師纂 司馬 諸葛緒 蔣斌 孫冀 丁封 黨均 裴秀 楊欣 留平 樓玄 王惇 何植 王淩 魏邈 丘建 胡烈 施朔 荀顗 荀勗 邵悌 張緝 張遵 張特 滕脩 唐彬 韓德 傅嘏 步協 秦朗 步闡 孟宗 李勝 梁緒 關靖 楊濟 全紀 全尚 楊阜 李豐 劉丞 楊肇 羅憲 李堪 李通 劉璿 魯淑 黃月英 北斗 南斗 盜賊 文官 士兵 男 女 老人 小孩 烏丸頭目 烏丸武將 羌族頭目 羌族武將 山越頭目 山越武將 南蠻頭目 南蠻武將 閻行 區星 溫恢 郝萌 桓階 韓莒子 金禕 國淵 周昂 鍾離牧 諸葛喬 眭元進 成公英 孫皎 吳景 張曼成 波才 廖立 樊能 費詩 楊鋒 李豐 劉磐 劉馥 梁綱 梁習 婁圭 橋玄 甄氏 鄒氏 樊氏 吳國太 張讓 醫生 天文官 皇后 老翁 老婆婆 仙人 惡臣 宦官 使者 武將 衛兵 賊將 黃巾黨 武藝者 農民 商人 勞動者 年輕人 平民姑娘 男童 女童 富翁 職人 小偷 旅人 酒家姑娘 客棧姑娘 漁夫 學者 糜氏 黃承彥 蹇碩 徐氏 卞氏 劉氏 蔡氏 張春華 王異 孫氏 孫魯班 夏侯令女 辛憲英 鮑三娘 花鬘 馬雲騄 呂玲綺 袁渙 郭援 魏諷 季雍 牽招 高堂隆 崔林 焦觸 孫觀 張南 杜畿 李孚 劉和 嬰兒 傳令 權勢者 孔丘 孫臏 張儀 樂毅 藺相如 白起 贏政 李斯 王翦 蒙恬 項籍 范增 英布 劉邦 張良 韓信 彭越 霍去病 楊大眼 陳慶之 高長恭 李勣 秦瓊 尉遲恭 岳飛 秦良玉 鄭成功 管夷吾 鮑叔牙 呂尚 吳起 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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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巽 Fu Xun(生卒年不詳),字公悌,雍州北地泥陽(今陝西耀縣東南)人。傅介子之後,曾任東漢東曹掾,歷任魏國的散騎常侍、侍中、尚書。 傅巽容貌瑰偉,見識博達。他曾經被朝廷的三公辟召為官,拜尚書郎,後來輾轉來到荊州,當荊州牧劉表的賓客。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劉表病逝,其子劉琮繼位。是時曹操南征荊州的部隊已逐漸迫近,故此荊州君臣之間浮現主戰主降的分歧。蒯越和傅巽等人勸劉琮投降,劉琮不同意,便說:「今天與你們諸位據守荊州,守成先父的基業,而觀望天下轉變,不可以嗎?」 時任東曹掾的傅巽於是說:「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我們以臣下之身份抵抗朝廷,是叛逆之道;以新建設的荊州去對抗中原,必定是危險之事;以劉備抵抗曹操,是不適當的。以上三項都顯得不恰當,而您卻希望用以抵抗朝廷的軍隊,這就是必亡之道。將軍您自覺與劉備相比如何?」劉琮答:「我不如他。」傅巽因而作結,說道:「假若劉備不能抵抗曹操,那麼荊州就談不上能夠自存;倘若劉備能夠抵抗曹操,那麼劉備也不會再臣服於將軍之下了。希望將軍您不要再對投降之事心存疑慮。」 劉琮被說服,因此當曹操移師至襄陽一帶時,劉琮就舉州請降。曹操以傅巽勸降劉琮有功,賜爵關內侯。後來傅巽於建安末年間被擢升為散騎常侍。曹操死後,曹丕繼任魏王,漢獻帝乃改元延康。同年,傅巽與同朝中以荀攸為首的群臣上表,請求曹丕接受獻帝的禪讓。曹丕稱帝後,又升傅巽為侍中、遷尚書。 最初,曹丕跟曹植因爭奪太子之位而漸生讎隙。當曹丕受禪稱帝時,天下許多人,包括曹植和金城太守蘇則,都以為漢獻帝已死,於是曹植及蘇則分別都為獻帝舉喪痛哭。及後蘇則發現獻帝仍然安好,就為自己的粗心不慎而黙然。 後來曹丕只聽聞曹植哭喪之事,但卻未聞蘇則的事。有一次曹丕出遊,突然追恨曹植,便對身邊的人說:「人心志向各有不同,當初我登基繼成大統時,天下竟然有哭哀之人。」這時,隨從的群臣都知道曹丕此言論只是針對曹植而發,但蘇則卻以為曹丕是暗斥自己,想要下馬謝罪。時任侍中的傅巽將一切看在眼裏,便知道蘇則有所失誤。 又有一回,曹丕在洛陽從容問道:「我順應天意而受禪登位,卻曾聽聞有人哭過,為甚麼呢?」蘇則張開口,剛想要正論以對時,傅巽便暗中掐著蘇則對他說:「這不是在說你。」蘇則才停了下來。 傅巽素來以有知人之鑒見稱,多次一言命中。昔日他在荊州,曾經評定龐統為「半英雄」,又預言裴潛最終會以「品行清風亮節」而名揚四方。果如所料,龐統後來歸附劉備,待遇也只能次於諸葛亮,而裴潛日後則官居尚書令,並且有名望德行。在出仕魏國時,魏諷以才智聞名,傅巽卻說他早晚必會謀反,卒之又竟如所言。 傅巽後來於魏明帝太和年間逝世。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2%85%E5%B7%BD
劉琮 Liu Cong(生年不詳-251年),表字不詳,山陽郡高平縣(今山東省濟寧市魚台縣東北)人。西漢魯恭王劉餘的後代,劉表次子,劉琦之弟。 劉表原來因長子劉琦長得像自己,因而對他十分寵愛,但自從劉表為劉琮娶後妻蔡氏的侄女,蔡氏就因此喜歡劉琮而厭惡劉琦,更每天向劉表中傷劉琦。劉琦因蔡氏的中傷而失寵,最終依從諸葛亮的計策請求出鎮江夏,劉琮因著兄長失寵和蔡氏的影響,很受父親的寵愛,亦打算讓他接手荊州。劉琦和劉琮兄弟之間亦因而生讎隙。 建安十三年(208年),劉表病重,劉琦從江夏回來探望父親。蔡氏弟弟蔡瑁和蔡瑁外甥張允怕他們父子相見會感動劉表,令劉表改讓劉琦接手荊州,於是將劉琦拒於門外,不讓他見劉表。劉表不久逝世,劉琮在蔡瑁等人擁護之下接任荊州牧。 同時,曹操正領兵南征荊州,面對大軍壓境,蒯越、韓嵩及東曹掾傅巽等游說劉琮歸降曹操。劉琮仍想反抗,說:「今天與你們諸位據守荊州,守父親的基業,觀望天下轉變,不可以嗎?」但傅巽:「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我們以臣下抵抗朝廷,是叛逆之道;以新建設的荊州去對抗中原,必定是危險事;以劉備抵抗曹操,是不適當。三項都顯得不足,想用以抵抗朝廷軍隊,是必定滅亡之道。將軍覺得自己與劉備相比如何?」劉琮答:「不如。」傅巽因而說:「若劉備不能抵抗曹操,那麼荊州就不能自存。若劉備能抵抗曹操,那麼劉備就不再是將軍的臣下。希望將軍不要再疑惑。」 劉琮因此決定投降,在曹操進軍到襄陽時,劉琮就舉州請降,劉備出奔夏口投靠劉琦。曹操以劉琮為青州刺史,封列侯。按裴松之注引《魏武故事》詔令所示,劉琮及後獲曹操表為諫議大夫,參同軍事。及後事跡不詳。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A%89%E7%90%AE_(%E5%8A%89%E8%A1%A8%E4%B9%8B%E5%AD%90)
卻說張飛因關公放了上流水,遂引軍從下流殺將來,截住曹仁混殺。忽遇許褚,便與交鋒。許褚不敢戀戰,奪路走脫。張飛趕來,接著玄德、孔明,一同沿河到上流。劉封、糜芳,已安排船隻等候,遂一齊渡河,盡望樊城而去。孔明教將船筏放火燒毀。 卻說曹仁收拾殘軍,就新野屯住,使曹洪去見曹操,具言失利之事。操大怒曰:「諸葛村夫,安敢如此!」催動三軍,漫山塞野,盡至新野下寨;傳令軍士一面搜山,一面填塞白河;令大軍分作八路,一齊去取樊城。劉曄曰:「丞相初至襄陽,必須先買民心。今劉備盡遷新野百姓入樊城,若我兵逕進,二縣為虀粉矣;不如先使人招降劉備。備即不降,亦可見我愛民之心;若其來降,則荊州之地,可不戰而定也。」 操從其言,便問:「誰可為使?」劉曄曰:「徐庶與劉備至厚,今現在軍中,何不命他一往?」操曰:「他去恐不復來。」曄曰:「他若不來,貽笑於人矣。丞相勿疑。」操乃召徐庶至,謂曰:「我今欲踏平樊城,奈憐眾百姓之命。公可往說劉備:如肯來降,免罪賜爵;若更執迷,軍民共戮,玉石俱焚。吾知公忠義,故特使公往,願勿相負。」 徐庶受命而行,至樊城。玄德、孔明接見,共訴舊日之情。庶曰:「曹操使庶來招降使君,乃假買民心也。今彼分兵八路,填白河而進,樊城恐不可守,宜速作行計。」玄德欲留徐庶。庶謝曰:「某若不還,恐惹人笑。今老母已喪,抱恨終天。身雖在彼,誓不為設一謀。公有臥龍輔佐,何愁大業不成?庶請辭。」 玄德不敢強留。徐庶辭回,見了曹操,言玄德並無降意。操大怒,即日進兵。玄德問計於孔明,孔明曰:「可速棄樊城,取襄陽暫歇。」玄德曰:「奈百姓相隨許久,安忍棄之?」孔明曰:「可令人遍告百姓:有願隨者同去,不願者留下。」先使雲長往江岸整頓船隻,令孫乾、簡雍,在城中聲揚曰:「令曹兵將至,孤城不可久守,百姓願隨者便同過江。」 兩縣之民,齊聲大呼曰:「我等雖死,亦願隨使君!」即日號泣而行。扶老攜幼,將男帶女,滾滾渡河,兩岸哭聲不絕。玄德於船上望見,大慟曰:「為吾一人而使百姓遭此大難,吾何生哉!」欲投江而死,左右急救止,聞者莫不痛哭。船到南岸,回顧百姓,有未渡者,望南而哭。玄德急令雲長催船渡之,方纔上馬。行至襄陽東門,只見城上遍插旌旗,壕邊密布鹿角。玄德勒馬大叫曰:「劉琮賢姪,吾但欲救百姓,並無他念,可快開門。」 劉琮聞玄德至,懼而不出。蔡瑁、張允,逕來敵樓上,叱軍士亂箭射下。城外百姓,皆望敵樓而哭。城中忽有一將,引數百人逕上城樓,大喝:「蔡瑁、張允,賣國之賊!劉使君乃仁德之人,今為救民而來投,何得相拒!」眾觀其人,身長八尺,面如重棗;乃義陽人也,姓魏,名延,字文長。 當下魏延輪刀砍死守門將士,開了城門,放下弔橋,大叫:「劉皇叔快領兵入城,共殺賣國之賊!」張飛便躍馬欲入。玄德急止之曰:「休驚百姓!」魏延只管招呼玄德軍馬入城。只見城內一將飛馬引軍而出,大喝:「魏延無名小卒,安敢造亂!認得我大將文聘麼!」魏延大怒,挺槍躍馬,便來交戰。 兩下軍兵在城邊混殺,喊聲大震。玄德曰:「本欲保民,反害民也!吾不願入襄陽!」孔明曰:「江陵乃荊州要地,不如先取江陵為家。」玄德曰:「正合吾心。」於是引著百姓,盡離襄陽大路,望江陵而走。襄陽城中百姓,多有乘亂逃出城來,跟玄德而去。魏延與文聘交戰,從已至未,手下兵卒,皆已折盡。延乃撥馬而逃,卻尋不見玄德,自投長沙太守韓玄去了。 卻說玄德同行軍民十餘萬,大小車數千輛,挑擔背包者不計其數。路過劉表之墓,玄德率眾將拜於墓前,哭告曰:「辱弟備無德無才,負兄寄託之重,罪在備一身,與百姓無干。望兄英靈,垂救荊襄之民!」言甚悲切,軍民無不下淚。 忽哨馬報說:「曹操大軍已屯樊城,使人收拾船筏,即日渡江趕來也。」眾將皆曰:「江陵要地,足可拒守。今擁民眾數萬,日行十餘里,似此幾時得至江陵?倘曹兵到,如何迎敵?不如暫棄百姓,先行為上。」玄德泣曰:「舉大事者必以人為本。今人歸我,奈何棄之?」百姓聞玄德此言,莫不傷感。後人有詩讚之曰: 臨難仁心存百姓,登舟揮淚動三軍。至今憑弔襄江口,父老猶然憶使君。 卻說玄德擁著百姓,緩緩而行。孔明曰:「追兵不久即至,可遺雲長往江夏求救公子劉琦,教他速起兵乘船會於江陵。」玄德從之,即修書令雲長同孫乾領五百軍往江夏求救;令張飛斷後;趙雲保護老小;其餘俱管顧百姓而行。每日只走十餘里便歇。 卻說曹操在樊城,使人渡江至襄陽,召劉琮相見。琮懼怕不敢往見,蔡瑁、張允請行。王威密告琮曰:「將軍既降,玄德又走,曹操必懈弛無備。願將軍奮整奇兵,設於險處擊之,操可獲矣。獲操則威震天下,中原雖廣,可傳檄而定。此難遇之機,不可失也。」 琮以其言告蔡瑁。瑁叱王威曰:「汝不知天命,安敢妄言!」威怒罵曰:「賣國之徒,吾恨不生啖汝肉!」瑁欲殺之,蒯越勸止。瑁遂與張允同至樊城,拜見曹操。瑁等辭色甚是諂佞。操問:「荊州軍馬錢糧,今有多少?」瑁曰:「馬軍五萬,步軍十五萬,水軍八萬:共二十八萬。錢糧大半在江陵。其餘各處,亦足供給一載。」操曰:「戰船多少?原是何人管領?」瑁曰:「大小戰船,共七千餘隻,原是瑁等二人掌管。」 操遂加瑁為鎮南侯水軍大都督、張允為助順侯水軍副都督。二人大喜拜謝。操又曰:「劉景升既死,其子降順,吾當表奏天子,使永為荊州之主。」二人大喜而退。荀攸曰:「蔡瑁、張允,乃諂佞之徒,主公何遂加以如此顯爵,更教都督水軍乎?」操笑曰:「吾豈不識人?止因吾所領北地之眾,不習水戰,故且權用此二人;待成事之後,別有理會。」 卻說蔡瑁、張允歸見劉琮,具言曹操許保奏將軍永鎮荊襄。琮大喜;次日,與母蔡夫人齎捧印綬兵符,親自渡江拜迎曹操。操撫慰畢,即引隨征軍將,進屯襄陽城外。蔡瑁、張允令襄陽百姓,焚香拜接。曹操俱用好言撫諭;入城至府中坐定,即召蒯越近前,撫慰曰:「吾不喜得荊州,喜得異度也。」遂封蒯越為江陵太守樊城侯。傅巽、王粲等皆為關內侯;而以劉琮為青州刺史,便教起程。 琮聞命大驚,辭曰:「琮不願為官,願守父母鄉土。」操曰:「青州近帝都,教你隨朝為官,免在荊襄被人圖害。」琮再三推辭,曹操不准。琮只得與母蔡夫人同赴青州。只有故將王威相隨,其餘官員俱送至江口而回。操喚于禁囑付曰:「你可引輕騎追劉琮母子殺之,以絕後患。」 于禁得令,領眾趕上,大喝曰:「我奉丞相令,教來殺汝母子!可早納下首級!」蔡夫人抱劉琮而大哭。于禁喝令軍士下手。王威忿怒,奮力相鬥,竟被眾軍所殺。軍士殺死劉琮及蔡夫人。于禁回報曹操,操重賞于禁,便使人往隆中搜尋孔明妻小,卻不知去向。原來孔明先已令人搬送至三江內隱避矣,操深恨之。 襄陽既定,荀攸進言曰:「江陵乃荊襄重地,錢糧極廣。劉備若據此地,急難動搖。」操曰:「孤豈忘之?」隨命於襄陽諸將中,選一員引軍開道。諸將中卻獨不見文聘。操使人尋問,方纔來見。操曰:「汝來何遲?」對曰:「為人臣而不能使其主保全境土,心實悲慚,無顏早見耳。」言訖,欷歔流涕。操曰:「真忠臣也!」除江夏太守,賜爵關內侯,便教引軍開道。探馬報說:「劉備帶領百姓,日行止十數里,計程只有三百餘里。」操教各部下精選五千鐵騎,星夜前進,限一日一夜,趕上劉備。大軍陸續隨後而進。 卻說玄德引十數萬百姓、三千餘軍馬,一程程挨著往江陵進發。趙雲保護老小,張飛斷後。孔明曰:「雲長往江夏去了,絕無回音,不知若何。」玄德曰:「敢煩軍師親自走一遭,劉琦感公昔日之教,今若見公親至,事必諧矣。」孔明允諾,便同劉封引五百軍先往江夏求救去了。 當日玄德自與簡雍、糜竺、糜芳同行。正行間,忽然一陣狂風在馬前刮起,塵土沖天,平遮紅日。玄德驚曰:「此何兆也?」簡雍頗明陰陽,袖占一課,失驚曰:「此大凶之兆也,應在今夜,主公可速棄百姓而走。」玄德曰:「百姓從新野相隨至此,吾安忍棄之?」雍日:「主公若戀而不棄,禍不遠矣。」玄德問:「前面是何處?」左右答曰:「前面是當陽縣。有座山名為景山。」玄德便教「就此山紮住」。 時秋末冬初,涼風透骨;黃昏將近,哭聲遍野。至四更時分,只聽得西北喊聲震地而來。玄德大驚,急上馬引本部精兵二千餘人迎敵。曹兵掩至,勢不可當。玄德死戰。 正在危迫之際,幸得張飛引軍至,殺開一條血路,救玄德望東而走。文聘當先攔住。玄德罵曰:「背主之賊,尚有何面目見人!」文聘羞慚滿面,引兵自投東北去了。 張飛保著玄德,且戰且走。奔至天明,聞喊聲漸漸遠去,玄德方纔歇馬。看手下隨行人,止有百餘騎;百姓老小并糜竺、糜芳、簡雍、趙雲等一干人,皆不知下落。玄德大哭曰:「十數萬生靈,皆因戀我,遭此大難;諸將及老小,皆不知存亡,雖土木之人,寧不悲乎!」 正悽惶時,忽見糜芳面帶數箭,踉蹌而來,口言:「趙子龍反投曹操去了也!」玄德叱曰:「子龍是我故交,安肯反乎?」張飛曰:「他今見我等勢窮力盡,或者反投曹操,以圖富貴耳。」玄德曰:「子龍從我於患難,心如鐵石,非富貴所能動搖也。」糜芳曰:「我親見他投西北去了。」張飛曰:「待我親自尋他去,若撞見時,一槍刺死!」玄德曰:「休錯疑了。豈不見你二兄誅顏良、文醜之事乎?子龍此去,必有事故,我料子龍必不棄我也。」 張飛那裏肯聽,引二十餘騎,至長板橋。見橋東有一帶樹木,飛生一計,教所從二十餘騎,都砍下樹枝,拴在馬尾上,在樹林內往來馳騁,衝起塵土,以為疑兵。飛卻親自橫矛立馬於橋上,向西而望。 卻說趙雲自四更時分,與曹軍廝殺,往來衝突,殺至天明,尋不見玄德,又失了玄德老小。雲自思曰:「主人將甘、糜二夫人,與小主人阿斗,託付在我身上;今日軍中失散,有何面目去見主人?不如去決一死戰,好歹要尋主母與小主人下落!」回顧左右,只有三四十騎相隨。雲拍馬在亂軍中尋覓,二縣百姓號哭之聲,震天動地。中箭著槍,拋男棄女而走者,不計其數。 趙雲正走之間,見一人臥在草中,視之乃簡雍也。雲急問曰:「曾見兩位主母否?」雍曰:「二主母棄了車仗,抱阿斗而走。我飛馬趕去,轉過山坡,被一將刺了一槍,跌下馬來,馬被奪了去。我爭鬥不得,故臥在此。」雲乃將從人所騎之馬,借一匹與簡雍騎坐;又著二卒扶護簡雍先去,報與主人:「我上天入地,好歹尋主母與小主人來。如尋不見,死在沙場上也!」 說罷,拍馬望長板坡而去。忽一人大叫:「趙將軍那裏去?」雲勒馬問曰:「你是何人?」答曰:「我乃劉使君帳下護送車仗的軍士,被箭射倒在此。」趙雲便問二夫人消息。軍士曰:「恰纔見甘夫人披頭跣足,相隨一夥百姓婦女,投南而走。」 雲見說,也不顧軍士,急縱馬望南趕去。只見一夥百姓,男女數百人,相攜而走。雲大叫曰:「內中有甘夫人否?」夫人在後面望見趙雲,放聲大哭。雲下馬插槍而泣曰:「使主母失散,雲之罪也!糜夫人與小主人安在?」甘夫人曰:「我與糜夫人被逐,棄了車仗,雜於百姓內步行,又撞見一枝軍馬衝散。糜夫人與阿斗不知何往。我獨自逃生至此。」 正言間,百姓發喊,又撞出一枝軍來。趙雲拔槍上馬看時,面前馬上綁著一人,乃糜竺也。背後一將,手提大刀,引著千餘軍,乃曹仁部將淳于導,拿住糜竺,正要解去獻功。趙雲大喝一聲,挺槍縱馬,直取淳于導。導抵敵不住,被雲一槍刺落馬下,向前救了糜竺,奪得馬二匹。雲請甘夫人上馬,殺開條血路,直送至長板坡。只見張飛橫矛立馬於橋上,大叫:「子龍!你如何反我哥哥?」雲曰:「我尋不見主母與小主人,因此落後,何言反耶?」飛曰:「若非簡雍先來報信,我今見你,怎肯干休也!」雲曰:「主公在何處?」飛曰:「只在前面不遠。」雲謂糜竺曰:「糜子仲保甘夫人先行,待我仍往尋糜夫人與小主人去。」言罷,引數騎再回舊路。 正走之間,見一將手提鐵槍,背著一口劍,引十數騎躍馬而來。趙雲更不打話,直取那將。交馬只一合,把那將一槍刺倒,從騎皆走。原來那將乃曹操隨身背劍之將夏侯恩也。曹操有寶劍二口:一名「倚天」,一名「青釭」。倚天劍自佩之,青釭劍令夏侯恩佩之。那青釭劍砍鐵如泥,鋒利無比。 當時夏侯恩自恃勇力,背著那劍,只顧引人搶奪擄掠。不想撞著趙雲,被他一槍刺死,奪了那口劍,看靶上有金嵌「青釭」二字,方知是寶劍也。雲插劍提槍,復殺入重圍;回顧手下從騎,已沒一人,只剩得孤身。雲並無半點退心,只顧往來尋覓。但逢百姓,便問糜夫人消息。忽一人指曰:「夫人抱著孩兒,左腿上著了槍,行走不得,只在前面牆缺內坐地。」 趙雲聽了,連忙追尋。只見一個人家,被火燒壞土牆,糜夫人抱著阿斗,坐於牆下枯井之傍啼哭。雲急下馬伏地而拜。夫人曰:「妾得見將軍,阿斗有命矣。望將軍可憐他父親飄蕩半世,只有這點骨血。將軍可護持此子,教他得見父面,妾死無恨!」 雲曰:「夫人受難,雲之罪也。不必多言,請夫人上馬。雲自步行死戰,保夫人透出重圍。」糜夫人曰:「不可。將軍豈可無馬?此子全賴將軍保護。妾已重傷,死何足惜!望將軍速抱此子前去,勿以妾為累也。」雲曰:「喊聲將近,追兵已至,請夫人速速上馬。」糜夫人曰:「妾身委實難去,休得兩誤。」乃將阿斗遞與趙雲曰:「此子性命全在將軍身上!」 趙雲三回五次,請夫人上馬,夫人只不肯上馬。四邊喊聲又起。雲厲聲曰:「夫人不聽吾言,追軍若至,為之奈何?」糜夫人乃棄阿斗於地,翻身投入枯井中而死。後人有詩讚之曰: 戰將全憑馬力多,步行怎把幼君扶?拚將一死存劉嗣,勇決還虧女丈夫。 趙雲見夫人已死,恐曹軍盜屍,便將土牆推倒,掩蓋枯井。掩訖,解開勒甲★(音條,左糸,右條。),放下掩心鏡,將阿斗抱護在懷,綽槍上馬。早有一將,引一隊步軍至,乃曹洪部將晏明也,持三尖兩刃刀來戰趙雲。不三合,被趙雲一槍刺倒,殺散眾軍,衝開一條路。 正走間,前面又一枝軍馬攔路。當先一員大將,旗號分明,大書「河間張郃」。雲更不答話,挺槍便戰。約十餘合,雲不敢戀戰,奪路而走。背後張郃追來,雲加鞭而行,不想趷躂一聲,連馬和人,顛入土坑之內。張郃挺槍來刺,忽然一道紅光,從土坑中衝起:那匹馬平空一躍,跳出坑外。後人有詩曰: 紅光罩體困龍飛,征馬衝開長板圍。四十二年真命主,將軍因得顯神威。 張郃見了,大驚而退。趙雲縱馬正走,背後忽有二將大叫:「趙雲休走!」前面又有二將,使兩般軍器,截住去路:後面趕的是馬延、張顗,前面阻的是焦觸、張南,都是袁紹手下降將。趙雲力戰四將,曹軍一齊擁至。雲乃拔青釭劍亂砍。手起處,衣甲透過,血如湧泉。殺退眾軍將,直透重圍。 卻說曹操在景山頂上,望見一將,所到之處,威不可當,急問左右是誰。曹洪飛馬下山大叫曰:「軍中戰將可留姓名!」雲應聲曰:「吾乃常山趙子龍也!」曹洪回報曹操。操曰:「真虎將也!吾當生致之。」遂令飛馬傳報各處:「如趙雲到,不許放冷箭,只要捉活的。」因此趙雲得脫此難。此亦阿斗之福所致也。 這一場殺,趙雲懷抱後主,直透重圍,砍倒大旗兩面,奪槊三條;前後槍刺劍砍,殺死曹營名將五十餘員。後人有詩曰: 血染征袍透甲紅,當陽誰敢與爭鋒!古來衝陣扶危主,只有常山趙子龍。 趙雲當下殺透重圍,已離大陣,血滿征袍。正行間,山坡下又撞出兩枝軍,乃夏侯惇部將鍾縉、鍾紳兄弟二人,一個使大斧,一個使畫戟,大喝:「趙雲快下馬受縛!」正是:纔離虎窟逃生去,又遇龍潭鼓浪來。畢竟子龍怎地脫身,且聽下文分解。
卻說玄德問孔明求拒曹兵之計。孔明曰:「新野小縣,不可久居。近聞劉景升病在危篤,可乘此機會,取彼荊州為安身之地,庶可拒曹操也。」玄德曰:「公言甚善。但備受景升之恩,安忍圖之?」孔明曰:「今若不取,後悔何及?」玄德曰:「吾寧死不忍作負義之事。」孔明曰:「且再作商議。」 卻說夏侯惇敗回許昌,自縛見曹操,伏地請死。操釋之。惇曰:「惇遭諸葛亮詭計,用火攻破我軍。」操曰:「汝自幼用兵,豈不知狹處須防火攻?」惇曰:「李典、于禁曾言及此,悔之不及!」操乃賞二人。惇曰:「劉備如此猖獗,真腹心之患也,不可不急除。」操曰:「吾所慮者,劉備、孫權耳。餘皆不足介意。今當乘此時掃平江南。」便傳令起大兵五十萬,令曹仁、曹洪,為第一隊;張遼、張郃,為第二隊;夏侯淵、夏侯惇,為第三隊;于禁、李典,為第四隊;操自領諸將為第五隊。每隊各引兵十萬。又令許褚為折衝將軍,引兵三千為先鋒。選定建安十三年秋七月丙午日出師。 大中大夫孔融諫曰:「劉備、劉表皆漢室宗親,不可輕伐。孫權虎踞六郡,且有大江之險,亦不易取。今丞相興此無義之師,恐失天下之望。」操怒曰:「劉備、劉表、孫權皆逆命之臣,豈容不討?」遂叱退孔融,下令如有再諫者必斬。孔融出府,仰天歎曰:「以至不仁伐至仁,安得不敗乎!」 時御史大夫郗慮家客聞此言,報知郗慮。慮常被孔融侮慢,心正恨之,乃以此言入告曹操;且曰:「融平日每每狎侮丞相,又與禰衡相善。衡贊融曰:「仲尼不死。」融贊衡曰:「顏回復生。」向者禰衡之辱丞相,乃融使之也。」操大怒,遂命廷尉捕捉孔融。融有二子,年尚少,時方在家,對坐奕棋。左右急報曰:「尊君被廷尉執去,將斬矣。二公子何不急避?」二子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 言未已,廷尉又至,盡收融家小并二子,皆斬之,號令融屍於市。京兆脂習伏屍而哭。操聞之,大怒,欲殺之。荀彧曰:「彧聞脂習常諫融曰:『公剛直太過,乃取禍之道。』今融死而來哭,乃義人也,不可殺。」操乃止。習收融父子屍首,皆葬之。後人有詩讚孔融曰: 孔融居北海,豪氣貫長虹。坐上客長滿,樽中酒不空。文章驚世俗,談笑侮王公。史筆褒忠直,存宜紀大中。 曹操既殺孔融,傳令五隊軍馬次第起行,只留荀彧等守許昌。 卻說荊州劉表病重,使人請玄德來託孤。玄德引關、張至荊州見劉表。表曰:「我病已入膏肓,不久便死矣;特託孤於賢弟。我子無才,恐不能承父業。我死之後,賢弟可自領荊州。」玄德泣拜曰:「備當竭力以輔賢姪,安敢有他意乎?」 正說間,人報曹操自統大兵至。玄德急辭劉表,星夜回新野。劉表病中聞此信,吃驚不小,商議寫遺囑,令玄德輔佐長子劉琦為荊州之主。蔡夫人聞之大怒,關上內門,使蔡瑁、張允二人把住外門。時劉琦在江夏,知父病危,來至荊州探病。方到外門,蔡瑁當住曰:「公子奉父命鎮守江夏,其任至重。今擅難職守,倘東吳兵至,如之奈何?若入見主公,主公必生嗔怒,病將轉增,非孝也。宜速回。」 劉琦立於門外,大哭一場,上馬仍回江夏。劉表病勢危篤,望劉琦不來;至八月戊申日,大叫數聲而死。後人有詩歎劉表曰: 昔聞袁氏居河朔,又見劉君霸漢陽。總為牝晨致家累,可憐不久盡消亡。 劉表既死,蔡夫人與蔡瑁、張允,商議假寫遺囑,令次子劉琮為荊州之主,然後舉哀報喪。時劉琮年方十四歲,頗聰明,乃聚眾言曰:「吾父棄世,吾兄現在江夏,更有叔父玄德在新野。汝等立我為主,倘兄與叔父興兵問罪,如何解釋?」 眾官未及對,幕官李珪答曰:「公子之言甚善。今可急發哀書至江夏,請大公子為荊州之主;就命玄德一同理事。北可以敵曹操,南可以拒孫權,此萬全之策也。」蔡瑁叱曰:「汝何人,敢亂言以逆主公遺命!」李珪大罵曰:「汝內外朋謀,假稱遺命,廢長立幼,眼見荊襄九郡,送於蔡氏之手!故主有靈,必當殛汝!」 蔡瑁大怒,喝令左右推出斬之,李珪至死大罵不絕。於是蔡瑁遂立劉琮為主。蔡氏宗族,分領荊州之兵;命治中鄧義、別駕劉先守荊州。蔡夫人自與劉琮前赴襄陽駐紮,以防劉琦、劉備,就葬劉表之棺於襄陽城東漢陽之原,竟不訃告劉琦與玄德。 劉琮至襄陽,方纔歇馬,忽報曹操引大軍逕望襄陽而來。琮大驚,遂請蒯越,蔡瑁,等商議。東曹掾傅巽進言曰:「不特曹操兵來為可憂;今大公子在江夏,玄德在新野,我皆未往報喪,若彼興兵問罪,荊、襄危矣。巽有一計,可使荊、襄之民,安如泰山,又可保全主公名爵。」琮曰:「計將安出?」巽曰:「不如將荊、襄九郡,獻與曹操。操必重待主公也。」 琮叱曰:「是何言也!孤受先君之基業,坐尚未穩,豈可便棄之他人?」蒯越曰:「傅公悌之言是也。夫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今曹操南征北討,以朝廷為名,主公拒之,其名不順。且主公新立,外患未寧,內憂將作。荊、襄之民,聞曹兵至,未戰而膽先寒,安能與之敵哉?」琮曰:「諸公之言,非我不從;但以先君之業,一旦棄與他人,恐貽笑於天下耳。」 言未已,一人昂然而進曰:「傅公悌、蒯異度之言甚善,何不從之?」眾視之,乃山陽高平人,姓王,名粲,字仲宣。粲容貌廋弱,身材短小;幼時往見中郎蔡邕。時邕高朋滿座,聞粲至,倒履迎之。賓客皆驚曰:「蔡中郎何獨敬此小子耶?」邕曰:「此子有異才,吾不如也。」粲博聞強記,人皆不及;嘗觀道旁碑文一過,便能記誦;觀人奕棋,棋局亂,粲復為擺出,不差一子。又善算術。其文詞妙絕一時。年十七,辟為黃門侍郎,不就。後因避亂至荊襄,劉表以為上賓。 當日謂劉琮曰:「將軍自料比曹公何如?」琮曰:「不如也。」粲曰:「曹公兵強將勇,足智多謀。擒呂布於下邳,摧袁紹於官渡,逐劉備於隴右,破烏桓於白狼:梟除蕩定者,不可勝計。今以大軍南下荊襄,勢難抵敵。傅、蒯二君之謀,乃長策也。將軍不可遲疑,致生後悔。」琮曰:「先生見教極是。但須稟告母親知道。」只見蔡夫人從屏後轉出,謂琮曰:「既是仲宣、公悌、異度三人所見相同,何必告我?」 於是劉琮意決,便寫降書,令宋忠潛地往曹操軍前投獻。宋忠領命,直至宛城,接著曹操,獻上降書。操大喜,重賞宋忠,分付教劉琮出城迎接,便著他永為荊州之主。宋忠拜辭曹操,取路回荊襄。將欲渡江,忽見一枝人馬到來。視之,乃關雲長也。宋忠迴避不及,被雲長喚住,細問荊州之事。忠初時隱諱;後被雲長盤問不過,只得將前後事情,一一實告。雲長大驚,隨捉宋忠至新野見玄德,備言其事。 玄德聞之大哭。張飛曰:「事已如此,可先斬宋忠,隨起兵渡江,奪了襄陽,殺了蔡氏、劉琮,然後與曹操交戰。」玄德曰:「你且緘口,我自有斟酌。」乃叱宋忠曰:「你知眾人作事,何不早來報我?今雖斬汝,無益於事,可速去。」忠拜謝,抱頭鼠竄而去。 玄德正憂悶間,忽報公子劉琦差伊籍到來。玄德感伊籍昔日相救之恩,降階迎之,再三稱謝。籍曰:「大公子在江夏,聞荊州已故,蔡夫人與蔡瑁等商議,不來報喪,竟立劉琮為主。公子差人往襄陽探聽,回說是實;恐使君不知,特差某齎哀書呈報,並求使君盡起麾下精兵,同往襄陽問罪。」 玄德看書畢,謂伊籍曰:「機伯只知劉琮僭立,更不知劉琮已將荊襄九郡,獻與曹操矣!」籍大驚曰:「使君何從知之?」玄德具言拿獲宋忠之事。籍曰:「若如此,使君不如以弔喪為名,前赴襄陽,誘劉琮出迎,就便擒下,誅其黨類,則荊州屬使君矣。」 孔明曰:「機伯之言是也,主公可從之。」玄德垂淚曰:「吾兄臨危託孤於我,今若執其子而奪其地,異日死於九泉之下,何面目復見吾兄乎?」孔明曰:「如不行此事,今曹兵已至宛城,何以拒敵?」玄德曰:「不如走樊城以避之。」 正商議間,探馬飛報曹兵已到博望了。玄德慌忙發付伊籍回江夏,整頓軍馬,一面與孔明商議拒敵之計。孔明曰:「主公且寬心,前番一把火,燒了夏侯惇大半人馬;今番曹軍又來,必教他中這條計。我等在新野住不得了,不如早到樊城去。」便差人四門張榜,曉諭居民:「無論老幼男女,願從者,即於今日皆跟我往樊城暫避,不可自誤。」差孫乾往河邊調撥船隻,救濟百姓;差糜竺護送各官家眷到樊城。一面聚諸將聽令,先教雲長引一千軍去白河上流頭埋伏:「各帶布袋,多裝沙土,遏住白河之水;至來日三更後,只聽下流頭人喊馬嘶,急取起布袋,放水淹之,卻順水殺將下來接應。」又喚張飛引一千軍去博陵渡口埋伏:「此處水勢最慢,曹軍被淹,必從此逃難,可便乘勢殺來接應。」又喚趙雲「引軍三千,分為四隊,自領一隊伏於東門外,其三隊分伏西、南、北三門,卻先於城內人家屋上,多藏硫黃燄硝引火之物。曹軍入城,必安歇民房。來日黃昏後,必有大風。但看風起,便令西、南、北三門伏軍盡將火箭射入城去。待城中火勢大作,卻於城外吶喊助威,只留東門放他出走,汝卻於東門外從後擊之。天明會合關、張二將,收軍回樊城。」再令糜芳、劉封二人,帶二千軍,一半紅旗,一半青旗,去新野城外三十里鵲尾坡前屯住:「一見曹軍到,紅旗軍走在左,青旗軍走在右。他心疑必不敢追,汝二人卻去分頭埋伏。只望城中火起,便可追殺敗兵,然後卻來白河上流頭接應。」 孔明分撥已定,乃與玄德登高瞭望,只候捷音。 卻說曹仁、曹洪引軍十萬為前隊,前面已有許褚引三千鐵甲軍開路,浩浩蕩蕩,殺奔新野來。是日午牌時分,來到鵲尾坡,望見坡前一簇人馬,盡打青紅旗號。許褚催軍向前,劉封、糜芳分為四隊,青、紅旗各歸左右。許褚勒馬,教:「且休進,前面必有伏兵,我兵只在此處住下。」許褚一騎馬飛報前隊曹仁。曹仁曰:「此是疑兵,必無埋伏。可速進兵。我當催軍繼至。」 許褚復回坡前,提兵殺入。至林下追尋時,不見一人。時日已墜西,許褚方欲前進,只聽得山上大吹大擂。抬頭看時,只見山頂上一簇旗,旗叢中兩把傘蓋,左玄德,右孔明,二人對坐飲酒。許褚大怒,引軍尋路上山。山上擂木砲石打將下來,不能前進。又聞山後喊聲大震,欲尋路廝殺,天色已晚。 曹仁領兵到,教且奪新野城歇馬。軍士至城下時,只見四門大開。曹兵突入,並無阻當。城中亦不見一人,竟是一座空城了。 曹洪曰:「此是勢孤計窮,故盡帶百姓逃竄去了。我軍權且在城安歇,來日平明進兵。」此時各軍走乏,都已饑餓,皆去尋房造飯。曹仁、曹洪,就在衙內安歇。初更已後,狂風大作。守門軍士飛報火起。曹仁曰:「此必軍士造飯不小心,遺漏之火,不可自驚。」 說猶未了,接連幾次飛報,西、南、北三門皆火起。曹仁急令眾將上馬時,滿縣火起,上下通紅。是夜之火,更勝前日博望燒屯之火。後人有詩歎曰: 奸雄曹操守中原,九月南征到漢川。風伯怒臨新野縣,祝融飛下燄摩天。 曹仁引眾將突煙冒火,尋路奔走,聞說東門無火,急急奔出東門。軍士自相踐踏,死者無數。曹仁等方纔脫得火厄,背後一聲喊起,趙雲引軍趕來混戰,敗軍各逃性命,誰肯回身廝殺。 正奔走間,糜芳引一軍至。又衝殺一陣,曹仁大敗,奪路而走,劉封又引一軍截殺一陣。到四更時分,人困馬乏,軍士大半焦頭爛額。奔至白河邊,喜得河水不甚深,人馬都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馬盡嘶鳴。 卻說雲長在上流用布袋遏住河水。黃昏時分,望見新野火起,至四更,忽聽得下流頭人喊馬嘶,急令軍士一齊掣起布袋,水勢滔天,望下流衝去,曹軍人馬俱溺於水中,死者極多。曹仁引眾將望水勢慢處奪路而走。行到博陵渡口,只聽喊聲大起,一軍攔路,當先大將,乃張飛也,大叫:「曹賊快來納命!」曹軍大驚。正是:城內纔看紅燄吐,水邊又遇黑風來。未知曹仁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蒯越 Kuai Yue(生年不詳-214年),字異度,東漢末年荊州南郡中廬人,蒯良之弟。為人足智多謀,魁傑並有雄姿。是荊州牧劉表的重要謀士,被劉表譽為臼犯之謀。 蒯越乃荊州南郡望族之一、蒯家的代表人物,年輕時頗具名望。昔日大將軍何進亦因為聽聞他長於計略,於是聘請他作東曹掾。蒯越曾勸何進要先發制人,儘快把宦官殺掉,但何進猶豫不決。蒯越因而預料何進必會敗亡,於是便向何進申請出求為汝陽令。果不其然,何進最後為宦官所害, 蒯越卻轉危為安。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北軍中侯劉表應朝廷命詔赴任荊州刺史,卻對當時的局勢感到徬徨,因此就在宜城筵請蒯越及其兄長蒯良與同蔡瑁共謀大略。 其時劉表問道:「此時宗賊橫行,民眾不附,袁術在南陽又蠢蠢欲動,禍亂至今已經難以解決。我又希望在這裡徵兵,但怕民眾不願從軍,兩位有何對策?」 兄長蒯良首先提出只要當政者能夠並行仁義,百姓自然會樂於歸附,徵兵亦不再會是問題。 但蒯越不認同蒯良的說法,而表示:「平世的統治者都是重視仁義,亂世的統治者則會重視權謀。士兵亦是貴精不貴多的,重點在於能夠得到他們的忠心及支持。袁術為人勇有餘而智謀決斷不足,蘇代、貝羽都是一介武夫,根本不必憂慮;然而,宗賊的首領則大多貪婪殘暴,其部下對他們也心存憂慮。我手下有些具備修養及能力的人,只要派遣他們到宗賊首領處加以利誘,宗賊首領們必定率眾而來。然後閣下只要把握時機,誅殺那些殘暴無道的,再安撫收編他們的部眾。如此一來,本州的軍民和百姓,都會因為閣下的恩德而扶老攜弱而至。屆時閣下軍民歸附,就要佔據南面的江陵,並且扼守北境的襄陽,那麼荊州八郡只要傳遞檄書就可以平定了。以後,即使袁術等人再擁兵而至,亦無能為力矣!」 劉表聽完後即大加讚賞蒯越的計策有如臼犯的謀略一般,並採納了他的計謀。 其後,蒯越總共誘使得五十五個宗賊頭目(一說十五人),劉表依從蒯越之前的建議,把他們一併殺掉,吞併他們的部眾。然而,當時江夏賊黨張虎、陳生仍然據守襄陽,劉表於是又派蒯越及龐季前往游說,張陳二人被說服而答允出降。劉表於是大致得到了荊州的支配權,自此理兵襄陽。而蒯越亦因功而被拜為章陵太守、封樊亭侯。 在曹操勢力逐漸強大後,蒯越與蔡瑁就成為了當時有名的親曹派。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袁曹雙方在官渡對峙時,蒯越曾勸劉表不應支持袁紹,而該結交曹操。劉表最後雖無幫助曹操,卻亦無應袁紹的請求而共討曹操,因而間接助長了曹操在官渡之戰的勝利。 最初,黃祖是劉表陣營中最有力的反曹派人士。基於黃祖一向為劉表所倚重,又是荊州的大族出身,故黃祖等尚能與親曹派抗衡,遏制著蒯越的勢力。然而,孫權在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春天西伐黃祖,黃氏兵敗被殺,荊州境內的反曹派代表於是意外地逝亡。而以蒯越為首的親曹派的實力從此大增。 同年秋天,曹操亦正領十三萬大軍南侵。八月,劉表病逝,蒯越於是與蔡瑁等人擁立了劉表的次子劉琮為繼任人。當曹操移軍至新野時,劉琮本有意聯兵劉琦及劉備共抗曹操,但遭到蒯越和傅巽等人反對,最後劉琮唯有順從諸權臣的意願而投降曹操。後來,當曹操聽聞蒯越歸降後,就高興得不得了,立即寫信給荀彧說:「我不因為得到荊州而高興,卻因為得到異度(蒯越)而高興。」從而可見蒯越的聲望和才幹,以及其冠絕荊襄的影響力。曹操安頓在江陵後,就大肆封賞親曹派人士,而蒯越就在此時獲封九卿之一的光祿勳。 自投降曹操以後,蒯越就再沒有甚麼顯著的表現。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蒯越病危,於是寫信給曹操請他代為照顧家小。曹操回信答道: 「我不會辜負你所託,好好照顧你的家人,自言問心無愧。孤王以往亦常受人委託,你絕對可以放心。蒯越你在天有靈,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2%AF%E8%B6%8A
韓嵩 Han Song(生沒年不詳),字德高,荊州義陽郡(今河南省桐柏縣)人,是東漢末年的治政人物。他在侍奉荊州牧劉表時,曾任別駕、從事中郎。後被劉表疑懷存有貳心,故曾被收監囚禁。劉琮歸降曹操後,被拜為九卿之一的大鴻臚。 韓嵩年少時好學不倦,即使生活貧困也不改其操守德行。韓嵩既有先見之明,知道天下將會陷入昏亂,故此他就不應三公的辟命,而與同好幾人一起隱居於酈西山中。 黃巾之亂爆發時(公元184年),韓嵩則避難至南方。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劉表代王睿為荊州刺史,就逼韓嵩為其別駕,後來再轉任從事中郎。 在初平二年(公元192年)期間,劉表殺死了其勢力的最大威脇者──長沙太守孫堅;翌年又獲朝廷冊封為荊州牧;然後他又成功以斷糧之法迫走袁術。自此,劉表在荊州的統治權更為鞏固,於是他野心漸起,就仿傚歷代帝王郊祀天地。韓嵩義正詞嚴諫之不可,但劉表不聽之餘,在日後行事更漸見違忤朝廷之舉。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河北雄主袁紹南征曹操,雙方先後決戰於白馬和官渡。此時,袁紹遣人求助於劉表,劉表向來使表示同意,卻又不肯派遣軍隊助戰;另一方面,他亦不肯協援曹操,而只希望偏安漢南,以觀時變。 時任從事中郎的韓嵩認為此做法不妥當,於是與同別駕劉先就向劉表勸說:「今豪桀並爭,兩雄相持,天下之重在於將軍。若欲有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將擇所宜從。豈可擁甲十萬,坐觀成敗?求援而不能助,見賢而不肯歸!此兩怨必集於將軍,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且賢俊多歸之,其勢必舉袁紹,然後移兵以向江漢,恐將軍不能御也。今之勝計,莫若舉荊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德將軍,長享福祚,垂之後嗣,此萬全之策也。」(如今豪傑並爭,兩個雄主相持於官渡,所以決定天下之局勢的重任就在於將軍了。若果將軍是希望有所作為的話,就應該乘此機會而起事;但若不然,就應該選擇可以跟從的雄主了。現在將軍您又怎能擁兵十萬,而坐觀成敗?袁紹前來求援,您又不派兵協助;曹操賢明,您又不願歸隨。這兩大勢力不管誰勝誰負,將來都會因怨恨而對付將軍你的,屆時我們恐怕不能再保持中立了。我等認為曹操善於用兵,而且又多賢臣俊士歸附,他必定能夠一舉殲滅袁紹,然後就會把兵鋒指向我們,恐怕將軍到時候也不能夠與其抗衡吧。如今必勝之計,莫過於舉荊州之眾而歸附曹操,而曹操必定會看重將軍的恩德,您就能長享福祚,子孫晏然,這才是真正的萬全之策啊!) 除了韓嵩和劉先外,劉表的大將蒯越亦同樣勸他應該表態。但劉表依然狐疑不決,於是就萌生了派韓嵩出使朝廷的念頭,並對韓嵩說:「今天下大亂,未知所定,曹公擁天子都許,君為我觀其釁。」(如今天下大亂,大勢未知所定,而曹公奉天子於許都,希望閣下能夠替我觀其虛實。) 韓嵩認為劉表在沒有主意的情況下派其出使,必會得不到喜見的答案,於是就警告劉表說:「聖達節,次守節。嵩,守節者也。夫事君為君,君臣名定,以死守之;今策名委質,唯將軍所命,雖赴湯蹈火,死無辭也。以嵩觀之,曹公至明,必濟天下。將軍能上順天子,下歸曹公,必享百世之利,楚國實受其祐,使嵩可也;設計未定,嵩使京師,天子假嵩一官,則天子之臣,而將軍之故吏耳。在君為君,則嵩守天子之命,義不得復為將軍死也。唯將軍重思,無負嵩。」 (至聖者可以通逹於普世的價值、忠節,次一等者則只能緊守現存公認的氣節。而我韓嵩,僅僅是守節者而已。既侍奉您為主君,主從之間的關係明確,我將以死守節;現在奉命前往朝廷仕宦獻身,是因為將軍您的命令,我即使赴湯蹈火,也是萬死不辭。就屬下觀察,曹公非常賢明,必能匡濟天下,如果將軍能夠臣服天子,投靠曹公的話,就能享百世安康之福,荊楚之地亦能受到保護,那麼派遣我為使者是可行的;如果您舉棋不定,卻仍命我出使京師的話,一旦天子封我為官,我便會成為天子的屬臣,也就是將軍的舊屬而已。誰為主君就為誰效力,到時我只能遵從天子的命令,在道義上就不能再為將軍盡忠效命了。唯望將軍慎重三思,不要辜負韓嵩誠心建言。) 劉表以為韓嵩只因怯懼而推搪,便強行命他出使。韓嵩到了許都後,果如所料,被天子拜為侍中,遷零陵太守。韓嵩回到荊州後,就大為稱頌朝廷和曹操的威德,又勸劉表派遣質子入朝侍奉。劉表認為韓嵩懷有貳心,於是大會群臣數百人,陳兵而責見他。其時劉表盛怒,手持符節想要下令殺他,還屢說:「嵩敢懷貳邪!」(韓嵩你竟敢懷二心!)在場的眾人大為驚慌,想叫韓嵩謝罪,但韓嵩卻不為所動,只向劉表說道:「將軍負嵩,嵩不負將軍。」(是將軍您有負於我,而不是我有負於您。)並且再陳述臨行之言。劉表依然怒不可遏,其妻蔡氏素來知道韓嵩賢良,於是進諫說:「韓嵩,楚國之望也;且其言直,誅之無辭。」(韓嵩名重荊楚,而且他言行率直無假,是誅之無名的。)劉表又烤問韓嵩隨行的手下,得知韓嵩並無他意,方才作罷斬殺他的念頭,但仍然將其囚禁。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劉表病逝,其次子劉琮繼位。當時曹操南征荊州的部隊已經出發,劉琮聽從謀士蒯越與傅巽的建議,歸降曹操。根據《後漢書‧劉表傳》曹操在平定荊州後,就把韓嵩從囚牢中釋放出來。曹操又因為韓嵩名望崇高,於是加以禮待,並且使其條品荊州人士的優劣,並依其言一一擢升重用。同時,曹操又任命韓嵩為大鴻臚,更向他待以交友之禮,對他甚為器重。 《三國志‧劉表傳》則沒有記載曹操釋放韓嵩的事,反而明確地指出韓嵩曾偕同蒯越及傅巽一同勸劉琮歸降曹操。後來曹操的主力到達江陵,就大肆封賞劉表的故吏十五人,而韓嵩亦在此名單之中。然而,韓嵩當時身體抱恙,故此就在家中拜受大鴻臚的印綬。後事不詳。 出處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9F%93%E5%B5%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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